苗晚给lightspot发完消息没有急着退出软件，随意浏览着页面，后来又鬼使神差地点进星空头像，发现对方已读了消息。

叔今年十八：【你在线啊？】

下一秒，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lightspot：【嗯。】

苗晚这时候无聊得紧，烤串没吃几串就腻了，和桌上的人说笑又觉得提不起来劲，她想现在应该是到低能量时间了。刚好她坐得靠里，玩手机开小差没人会注意到，于是就开始和网友聊天。

叔今年十八：【你现在在干吗，有时间玩游戏吗？】

等了十多秒才等来他的回复。

lightspot：【在吃饭，不方便。】

苗晚抿了抿嘴唇，遗憾道：【好的，那你吃饭吧。】

网友下线了，她也放下了手机。

“干吗呢？愁眉苦脸的。”黄梓悄声问她。

苗晚拿了个烤土豆，“网上认识了个大神。”

“大神？还是那个Q大的？”

黄梓说的是苗晚之前结交的一个人，那时候他还没考上Q大，高苗晚两级，不过等他上了大学后，就断联了。

说到这个，苗晚还觉得有点可惜。

“不是那个人，新认识的。”

黄梓笑她：“网瘾少女。你知道对面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吗？”

“不知道。”毕竟她在网上也是一个爱装成熟的成年男性。

……

烤土豆有点凉了，苗晚磨磨叽叽吃了很久，主要是她有点待不下去了。黄梓看起来却精神得很，一会和这个聊一会和那个聊的，哪个人都没冷落。苗晚也不能拉着她只和自己说话，只好端着杯橙汁慢慢喝着打发时间。

“苗姐，你怎么不吃啊？”段新成注意到角落的苗晚一直在喝一杯橙汁。

他这一嗓子，其他人都看过来。

苗晚经历了体育馆的事，已经对他人的视线产生应激反应了。她勉强干笑一下，说：“我吃饱了。”

“啊，这就饱了啊。”他看苗晚面前的盘子就空了一半。

苗晚点点头，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

她坐在最里面，包间又不大，导致她出去的时候得蹭着墙过。

经过赵叙然的时候，他看过来，小声问她：“不舒服吗？”

苗晚给了他个眼神，示意没事，又接着挤过去。

最后到了门口，边熠正好坐在这儿，苗晚原本要麻烦他稍稍往前挪一点，好让她开门出去，可边熠二话不说直接站了起来。

苗晚惊讶抬头看他。

边熠打开了门，一阵清爽的凉风吹进来，待在狭小拥挤的空间里，人就容易头脑发晕，尤其还吃着香辛料味比较大的烧烤。这阵风来的刚刚好，把苗晚那点烦躁腻味吹散了点，她迫不及待想要出去。

出来后，她听见追在身后的脚步声，转身看到边熠也跟着出来了。

“你也去洗手间吗？”她问。

边熠离她大概有两米的距离，他早在段新成问她之前就发现了苗晚没什么兴致，神色恹恹地自己待着吃土豆，喝橙汁。他跟出来是担心她不舒服。

“不去。我出来透口气。”

苗晚笑笑：“你也觉得闷啊？”

“嗯，有点。”

苗晚还能闻到店里淡淡的烟味，她热心给边熠指了个地，“门口有凳子，你可以去那里坐会。我去洗手间了。”

“好。”

边熠去了门口，找到了苗晚说的那个凳子，一个矮矮的小木凳。

他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坐了下来。

苗晚回来看见他一个大高个坐在小凳子上，从背后看有点委曲局促。

“矮不矮呀？要不要换个高点的？”她从店里拿出来个闲椅子。

边熠扭过头，从这个角度看她需要微微仰起头来，“好。”

他换成了高凳子，苗晚顺手把那个小木凳拿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边熠脸色微茫：“你……你坐那个舒服吗？换一……”

“不要紧，我喜欢坐低的。”她说。

边熠眉眼弯起来，这明显是想夺走他坐的小木凳吧。

苗晚继续和他说：“不知道你见过没有，就是农村里每家每户都有几张这样的小木凳。别看它又小又矮，实用性可不比高凳子小。”

边熠没听过她讲这些，声音细缓，还带着几分起起伏伏的小情绪，听起来很舒服，他顺着她的话问：“比如呢？”

“比如吃饭的时候，我们那吃饭基本都用一张方方正正的小木桌，大家坐着小木凳围在一起。还有晚上吃完饭后，我奶奶喜欢搬两张小木凳去街口和邻居坐在一起聊天，一张她的，一张我的。村里有戏团来庙里唱戏的时候，她也这样一手拉着我，一手拿着两张小木凳带我去听戏。”

她刚吃完饭，身体储存了热量，坐在小木凳上吹着柔柔的风，抬头就能看见和小时候一样的皎洁清月，讲到这里，她忽然有些感慨：“以前还小的时候坐这种板凳刚刚好，就觉得它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那么一定会坐很久很久。现在长大了，却再体会不到当时的心境了，也没有很久……”

边熠垂眸盯着她的侧脸，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苗晚，不知道她遭遇过什么会在医院楼梯哭到晕厥，也不知道她现在说的那些儿时趣事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的喜欢好像浅显又脆弱，可能还不如第一个关心她有没有不舒服的赵叙然。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没有确认喜欢苗晚的时候，急切想要抓住什么，哪怕是团雾。现在明确喜欢她了，又无法接受这段情意的单薄。

“说多了。”苗晚后知后觉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