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对此毫无愧色，既不愧疚自己给黎家惹下的麻烦，埋下的炸弹，也不惭愧事发之后要用堂妹去做交换，平息事件。

在他看来，黎湘也就这么点价值了，能用得上她是她的福气，何况这事原本就是她那边的人出了差错，才害得他们失了朗新，这样也算她戴罪立功了。

黎深松了口气，解决了邹文康的事，脚步也轻快了不少。至于南秉言，他攥紧了拳头，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他不会放过他的。

和南秉言回了京市之后，程珈仪每日浑浑噩噩，很多天甚至都分不清哪天是哪天。南秉言似乎很是紧张她，几乎一日三餐都要盯着她，公司里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但他仍要抽出时间，每天中午都要特地从公司跑回来，将她从床上拽起来吃午饭。

程珈仪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动力，每天将自己闷在床上，除了去卫生间，其余时间都在床上度过，房间里的窗帘拉得死死的，分不清白天黑夜，她总是醒醒睡睡，醒来发一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总会一个人暗暗垂泪。

不是南秉言每天不厌其烦地将她带到餐桌上，她自己恐怕也想不起来吃饭这件事。只是每次她也吃不了什么，面对着满桌精致菜肴，她也没什么胃口，甚至连拿起筷子这个动作她都觉得吃力。

南秉言也想过带她去接受心理治疗，心理医生是他特意从国外找来的，只是程珈仪排斥得厉害，南秉言只怕勉强反而会适得其反。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些日子，某一天程珈仪醒过来之后，突然使劲地揉揉脸，然后怔愣了片刻，又慢吞吞地走到洗手间。她站直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凌乱，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变得不像自己了，程珈仪弯下身，捧了一捧水扑到脸上，只是这样还不够，她不断地把水扑到自己脸上，她不知道自己要洗脱什么，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动作反复重复，手掌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脸。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水珠滴滴答答地顺着脸颊往下滴，苍白的面孔被她揉搓出不正常的红晕，卫生间的地板被她弄得湿哒哒的，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只呆呆地看着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秉言这天从公司回来的时候，竟然看到程珈仪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心里既惊又喜，可是看清她空洞的眼睛之后，他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程珈仪看向他：“我外婆的事，告诉我吧。”

南秉言叹了口气，本想缓缓再告诉她的，只是既然她问起了，就不好再隐瞒了。

他从头说起，先是程方民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庄羽母女看他以后不能再给她们赚钱，就想着从他身上再捞最后一笔。那天在医院找程珈仪要钱失败后，她们就到处败坏她的名声说她不孝，不管亲生父亲的死活，打算利用舆论让程珈仪妥协拿钱。至于拿到钱后，她们当然不会用到程方民身上，钱到了她们手里自然由她们说的算。这是一笔。

还有就是程珈仪的外婆。她们早就盯上外婆家的房子，只要外婆死在程方民前面，她们还能去争一份她的遗产，这是另一笔。那天上门，她们就打算好了，净说一些难听的话刺激她，最后外婆果然被她们气得心脏病发。

当然这里面唐思妍的动作他也没有落下，唐思妍找上庄羽，说了很多根本不存在的谣言，极尽中伤程珈仪。而庄羽她们，又绘声绘色地学给外婆听。

外婆的死，唐思妍也有份。只是在法律上不好裁定，虽然都是谣言，但她是私下里和庄羽说的，既便报了警，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但庄羽母女不同，她们当天找上外婆家，与外婆发生争吵，最后导致外婆心脏病发去世，南秉言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她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过失致人死亡罪。至于要不要告，全看程珈仪。

程珈仪红着眼眶，手指颤抖着快要握不住手里的证据，南秉言没敢把那段监控视频拿给她看，怕会刺激到她，只给她看了部分文字证据。

可那些恶毒刻薄的话都快要从纸上飞出来，打到她的脸上。她不敢想象外婆当初听到这些咒骂时，要有多无助多痛苦。

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坏的人，为了钱恨不得逼人去死。她更不敢相信这里面居然也有唐思妍的一份，她自问从没有对不起唐思妍过，可她居然能编造出这么多她根本没做过的事情出来。程珈仪看着里面的污言秽语，她不知道唐思妍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情打下这一段段让人难以启齿的话。

所有伤害外婆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她要她们全都付出代价。

程珈仪拒绝了南秉言提出的，全部交给他负责的提议，她要自己做，她要亲手把她们送进去。

南秉言原本是不想要她为这些事烦扰的，可看眼下的状况，比起她每天闷在家里，他宁愿她能走出去。让她自己来也不怕，他这里有专业的律师帮她把关，他来为她兜底。

“我想搬出去。”程珈仪突然开口，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

南秉言皱眉，脸色不大好看地看着她。

“我们当初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场错误，现在也该结束这一切了。这段关系里，我背叛过你，你也利用过我，我们就当扯平了。”泪水从她的眼角渗出，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但细算起来，还是我亏欠你了，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得。虽然你做这些事也并不是为了我这个人，但我仍然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