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幻境的余波还未平息,慕诩的意识里,所有人格第一次同时躁动起来。
凌晨三点,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牧林刚趴在床边眯了半小时,猛地惊醒,就看见慕诩浑身抽搐,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混杂的嘶吼——冷护的尖刻、软怯的哭腔、疯戾的咆哮,还有清醒时自我厌恶的低语,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意识,也刺进牧林的心脏。
“别碰他!”冷护人格的声音最先炸开,慕诩猛地挥开牧林的手,眼神里满是防备,“你想趁我们虚弱的时候,把我们都抹杀掉!”
“我怕……”软怯人格紧接着冒出来,他蜷缩在床上,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我怕黑,怕疼,怕你们都不要我……”
“都是你的错!”疯戾人格的暴躁瞬间爆发,慕诩抓起枕头狠狠砸向牧林,“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困在这里,不会这么痛苦!”
“我不该存在……”清醒的意识在角落呜咽,“我是个怪物,是所有人的负担,不如就这样消失吧……”
四种声音在同一个身体里冲撞、撕扯,慕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指尖深深掐进自己的胳膊,留下一道道血痕。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疯狂跳动,像一场失控的风暴,随时可能把他彻底吞噬。
“慕诩,看着我!”牧林扑过去,死死按住他乱挥的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我是牧林,我在这里,你别害怕,我们一起扛过去!”
他的胳膊被慕诩的指甲划开了血口,肩膀被枕头砸得生疼,可他丝毫不敢松手——他知道,这是所有人格第一次正面交锋,是慕诩意识最脆弱的时刻,一旦松手,他就会永远沉进意识的深渊,再也醒不过来。
“放开他!”冷护人格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医生,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我不放!”牧林的声音坚定得像铁,“我是他的医生,是他唯一的依靠,我绝不会放开他,绝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
他把慕诩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的挣扎,像护着一只快要碎掉的瓷娃娃。他能感觉到慕诩身体里的每一次震颤,能听到每一种人格的嘶吼,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恐惧——他知道,这些人格不是怪物,是慕诩在无数次伤害里,分裂出来保护自己的铠甲,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脆弱。
“软怯,我知道你怕,”牧林贴着慕诩的耳朵,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别怕,我抱着你,我会一直抱着你,直到你不再害怕。”
“疯戾,我知道你疼,”他又转向另一个躁动的声音,“疼就喊出来,别伤害自己,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把疼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