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桦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后,外面的天依旧不见一丝亮光。
他来到万小四住的屋子前轻轻敲了敲他那屋的窗子。
这是昨天晚上父子俩约定好的暗号,万桦说今天出发的早,不想吵醒其他人,就给万小四说了,听见他敲窗的声音,就代表要起床出发了。
万家老宅子现在只有万桦夫妻俩,万小四还有万小六住着,万桦其他四个儿子成家早,儿子孙子一大家子,留在这里也住不开,早几年就各自另外建房搬走了。
万桦敲了好几次窗,屋内都是死寂一片。
他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我就知道你个死老四没有那么老实。”
在屋内的万小四其实早就听见自个儿老爹的敲窗声,但他一直抱有一种侥幸心理。
万一他爹以为自己没听见就自己走了呢?那他是不是又可以继续偷懒了?
因为这种思想,他悄咪咪的把被子给扯过脑袋,将整个人都给藏在了被子里,并且给自己下心理暗示。
听不见,听不见,他什么也听不见……
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一直持续到万桦用棍子从门框边上的小缝缝里挑开万小四门后的门闩,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才算是结束。
失去被子庇护,感受到冷风侵袭的万小四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他愣是看出了他爸的脸色之难看,他尴尬的笑了笑,“爸,你起这么早啊?”
万桦:“……”
他真的很不想跟这个儿子说一句话,奈何接下来的路程自己还要用到他,该说的他还是得说。
“早个屁啊,你老子我是要去县里卖东西,去晚了,卖给你二大爷啊。”虽然有事情要万小四做,但万桦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他眼里,他是老子,当老子的教训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万小四理亏,没敢跟万桦顶嘴,只能附和道:“是是是,去县里是该早点起。”
“那你还不起?”
“起起起,我现在就起。”眼见着自己万桦的旱烟袋就要敲到自个儿脑瓜子上,万小四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看万小四起来了,万桦没好气道:“快去把衣服穿上,洗把脸我们就出发。”
从他们村到县里,走路要走三四个小时。
骑车子会快一点,万桦买的小三轮还要驼东西,快也快不到那里去,最快他们也得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才能到县里。
这还是在有万小四这个年轻力壮的劳动力的加成之下才能够做到的,要是只有万桦一个人,估摸着怎么着他也得蹬三个小时才行。
万桦所在的村子边上就是一条笔直又宽敞的水泥路,沿着这条路一直骑,骑到路尽头的三岔路口,再向左骑,很快就能到县里。
有万小四这个苦力在,万桦坐在三轮车后座很是悠闲自在。
他轻快的摇晃着脚尖,还不忘催促万小四,“你蹬快点,是没吃饭还是咋地?”
“爸,我就是没吃饭啊……”万小四很是委屈。
以往有他妈在,他哪经历过没吃早饭就出去干活啊。
万桦难得的有些语塞。
他还真忘了四小子还没吃了呢。
他自己倒是在煮鸡蛋的时候就剥了个鸡蛋垫吧垫吧了,万桦向来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人。
“是爸的错,等到了县里,爸卷的第一个饼子给你吃。”万桦在家里怕浪费材料,就没试着摊饼。
主要是家里人多,他在家里弄饼子,肯定要分给一大家子人吃,而家里人又不可能给他饼钱。
他的卖卷饼大业刚刚开始,可不能一上来就做赔本买卖。
给万小四第一个饼吃万桦也不是白给的,主要他还是想先试一下自己摊饼子的手艺有没有生疏,要是手生了的话,那给客人看到不是招人笑话吗?
万桦很爱惜自己的脸面,才做不出这样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