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万桦认为,这个生意他们做不成。
大人这边氛围还算是和谐。
另一边,万智友打从进了院子就没消停过。
他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摸了那把铲饼用的锅铲,又掀开了案桌边上的面粉袋子瞧了瞧。
没找到能吃的,他瘪了瘪嘴。
万小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李银子看见了碍于面子,也没开口。
谁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溜进了堂屋。
堂屋里没大人。
万智慧趴在床边逗程玉玩,程玉边上放着奶粉罐子,程慧兰上午给她泡完之后忘了收起来。
看见那罐奶粉,万智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认得奶粉,以前见旁人喝过。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手把奶粉罐子从床边拿起来,拧了拧盖子,但没拧开。
万智慧抬头看了他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三哥,那是妹妹的奶粉。”她想喝她奶奶都没给她喝来着。
“一边去。”万智友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把万智慧推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冰凉的泥地上,万智慧“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程玉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直接被气的嗷嗷大叫,想要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过来制裁这个混蛋。
万智友根本不在乎这姐妹俩,只一门心思继续拧那个盖子。他使了很大的劲,脸都憋红了,盖子终于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地一下打在他手背上,又重又响。
万智友疼得“嗷”了一声,奶粉罐子脱了手,被那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是万桦。
老头子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程玉从来没见过,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吓人的愤怒。
“谁让你进这屋的?”万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冬天的石头一样冷硬。
万智友捂着手,嘴一瘪,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不是那种默默流泪的小孩。他是那种一哭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小孩。
“哇……妈!妈!”他扯着嗓子嚎起来了,声音响彻云霄,嚎的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妈,他打我!爷爷打我!”
汪珍珍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堂屋。
万智娟听见弟弟哭,也脸色一变,急忙冲了进来。
“咋了咋了?小友不哭不哭啊,妈来了。”
汪珍珍一进来就看见儿子捂着手哭得满脸鼻涕眼泪,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爸,您咋还打孩子呢?”
“他该打!”万桦把奶粉罐子放到柜子最高处藏好后才转过身来,看着汪珍珍,“这死小子学什么不好,学偷东西,连妹妹的口粮都要偷!活不起了是吗?”
汪珍珍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把万智勇拉到身后,对着万桦不满道:“爸,小友还是个孩子,你说什么偷不偷的?”
“他今年十四了,不是四岁。”万桦都快气笑了。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今天在家不教,赶明儿出社会也是吃枪子的料!”万桦的话极重,一点情面也没给汪珍珍留。
万智娟站在她妈旁边,没有帮弟弟说话,也没有帮爷爷说话,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眼神落在了柜子顶上那罐奶粉上。
就在这时,程慧兰和李银子也进了屋。
李银子一进屋就看见万智慧趴在炕沿上哭,后脑勺肿了好大一块,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李银子强压着怒火问:“谁推的?”
万智慧抽抽噎噎地指着万智勇:“小友哥……小友哥推我……”
看李银子面色不好,汪珍珍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银子,小孩子打打闹闹的,磕着碰着不是常有的事吗?小友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较真……”
“我较真?”李银子把万智慧抱起来,“你儿子来我家打我闺女,你跟我说我让我别较真?”
“来来来,这会儿你这个当嫂子的别较真,让我学学。”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李银子扬起巴掌往万智友的脸上哐哐扇了两个大巴掌。
“行了,这会儿该换你别较真了。”
“你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总不能自己自打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