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逸安继续疑惑:“你带我来理发店放松?”
钟野摇摇头:“你不记得了,我说过要请你喝我调的酒,在Eddy酒吧的时候。”
原逸安若有所思,似乎是有这回事。
钟野接着解释:“但我上班的地方有很多朋友,丁旭肖丞也在,你一定不愿意去,所以需要小小地变装一下。”
原逸安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你别表面拿这个当借口,实际是想捉弄我。”
“不会的,不会的,相信我吧。这家店我常来,理发技术一绝。”
钟野脸上笑眯眯的,动作却直接快速,双手抚住原逸安的肩膀,直将他往理发店带。
原逸安盛情难却,半推半就地走进理发店。
在原逸安的强烈要求下,理发师才没有动手剪他的头发。钟野一直在身边,时不时和理发师讨论,看上去确实有认真负责的态度。最后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是给原逸安烫个一次性的小卷,前面头发微垂,细碎地遮住眉眼。
烫头发的过程非常无聊,坐在椅子上的原逸安昏昏欲睡。钟野就跟他讲话,还试图逗他笑,皆被原逸安无情地忽视。
俗话说,换一个发型等同于换一个人。
原逸安本身就长得好看,五官精致,平日工作时,头发全梳上去,架着副金边眼镜,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美人姿态。现在头发放下还烫卷,少了份冷漠和一丝不苟,倒像个帅气潮男,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钟野在旁边啧啧称赞:“这走出去,说你是我弟弟别人都信。”
坐在椅子上的原逸安敷衍地咧了下嘴,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这个……也要换一下。”
说完,钟野直接摘下原逸安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原逸安的视力不算特别差,可冷不丁被抢走眼镜,视线有一瞬是模糊的。连忙道:“没了眼镜我怎么走路?”
“别着急,我带了这个。”钟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隐形眼镜,专门为你配的,我帮你戴。”
原逸安只得仰头。
带好隐形眼镜后,世界恢复了清明,也看见钟野那张欠扁的脸。他哼了声,率先瞥开视线。
钟野对原逸安的别扭习以为常,上下观摩,直想说假如能再把烫的头发染个色就更好了,但原逸安肯定不同意,就为了去一次沈哥的酒吧,这样花费的时间未免太多,只得作罢。
除了发型,着装也需要改变。没见过谁穿着风衣西装拎着公文包去酒吧的。
原逸安在后面抱怨:“谁叫你在下班的时候堵我,回家我还能换一套。”
“我的错。”钟野接过原逸安手里的公文包,“没关系,再买一套就好。”
原逸安感觉钟野今晚异常的好脾气,虽然平常也蛮好,可偶尔还是会小小的反驳一下,跟他拌拌嘴。今天却是任打任骂都不还手,还总笑呵呵的。
可能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尝尝他亲自调的酒吧。况且上次从陵园回来,他们也很少像今天这样两个人在外面逛一逛挑选东西。心里如此想着,即便换发型和换衣服让他心烦,原逸安也没有拒绝。
想是这么想,然而——
站在试衣镜前的原逸安,还是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真的很难不吐槽钟野的审美。
为了区分开,钟野故意挑选了许多跟原逸安平日的穿衣风格完全相反的衣服,去的店都是主打标新立异的时装店。这就造成了原逸安上身是件朋克系的外套,下身是松垮的裤子,裤子边缘还挂满了叮叮吊吊的圆坠子。配上一头卷毛,一条棉质围巾,简直是杀马特再现。
原逸安颤抖地回过头,望向还在认真挑选帽子的钟野,杀了他的心都有。
果然是在耍他的?!
“你觉得要不要戴帽子?”钟野实在难以抉择,困扰地拿着几顶帽子走到原逸安面前,接收到他哀怨的眼神后,一脸无辜地问道,“怎么了,你这种表情?”
“你觉得这一身合适?”原逸安感到话语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他在理智的边缘摇摇欲坠。
钟野:“蛮合适的呀,越夸张越好。丁旭那帮家伙绝对想不到严肃认真的原逸安会穿成这样。”说罢还笑起来。
原逸安捏紧拳头。
果然每次钟大少爷有什么古怪想法,倒霉的都是他。
钟野观察着原逸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要不,再换一套,这回你自己挑?”
“不用了,就这套吧。”
原逸安直想快速度过今晚,等明天来临就把今天的记忆全部抛弃。
镜子前这个卷毛的杀马特一定不是他。
付完衣服的钱,原逸安穿上风衣挡住里面的奇装异服,两人往车那边走。
兴许是受到原逸安低气压的影响,两人的氛围没有来时的融洽,钟野也没再傻乐地找他讲话。
走了一段路,还未远离市中心,背后仍旧是车水马龙,喧闹声不止。
钟野走到暗处,忽地道:“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原逸安意外,比了下衣服,“那我这一身……”折腾了这么久又说不去,他很想打钟野。
“头发是一次性的,回去洗一遍就能恢复。衣服不喜欢的话,直接扔掉就好。”钟野摸了摸脸,惭愧道,“本来就是我临时想的主意,没有跟你商量,你在公司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吧。”
钟野的本意是想原逸安开心,做这些和提议去酒吧同是希望他借此能换下心情,可现在看来原逸安从头到尾都很抗拒,倒是他沉浸在主意里自得其乐,有些本末倒置了。
面前的钟野蓦然像条泄气的小狗,让原逸安不太习惯:“也没有多累,你怎么了?”
钟野犹豫再三,没底气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做这些不是要戏弄你,是真的很担心那帮朋友认出你,对不起,是我太草率了。”
原逸安倒吸口气,原来自己不耐烦的态度对方一直看在眼里。
钟野态度越诚恳他越难以招架,何况误会解除,他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适应,难得你开心地叫我出去玩,反倒被我影响心情。”
“没有,没有。”钟野摆手,“那是我经常上班的地方,我少一次不去没影响的。能和你这样简单出来逛逛,就很高兴了。”
“对了,这个送给你。”
钟野拿出一个小礼盒,打开,盒子中间镶嵌的是一枚宝石蓝的耳钉。
“和我的是一对。”他指了下自己右耳上的耳钉。
钟野很喜欢这对耳钉,以前经常戴,和原逸安在一起后,戴耳钉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最后干脆不戴。
原逸安还是第一次收到耳钉这种意味深长又幼稚的礼物,让他瞬间想起青葱岁月里,一些小情侣总为了彰显身份明晃晃地佩戴起情侣项链或者情侣戒指。
钟野:“我思考了很久,还是想送给你。”
“谢谢。”原逸安缓缓接过,盯着耳钉看了又看。
仿佛被钟野的举动和过往记忆所感染,“要戴上吗?”他试探地问。
钟野诧异:“你有耳洞?”
“没有,但可以去打一个。”原逸安道,“今天这身,再搭配个耳钉也不奇怪。”
钟野:“不用了,你平常没有戴耳钉的习惯,不用特地去打。要是在公司被员工发现,他们还会奇怪。你愿意收下就已经很好了。”
转言,他朝前望了眼,又道:“快到停车的地方了,我们走快点?”
原逸安攥着装有耳钉的礼盒,盒子的边缘微微咯着手面。
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钟野,男人道:“我们还是去吧。”
他意有所指,钟野也明白,哎了声:“怎么了?你不用为了……”
原逸安抢先道:“是我想去,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