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深秋的晨雾裹着清寒,漫过基地的落地窗,在玻璃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将室内柔和的灯光晕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浅浅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夜的静谧温柔,在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进来时,悄然打破。
沈枭是被身侧平稳的呼吸声扰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还没完全睁开眼,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香气,不是自己房间里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而是独属于程寂的、干净又让人安心的气息。腰间缠着一只温热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地揽着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温暖紧实的怀抱里,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与自己的心跳缓缓贴合。
轰——
脑海里瞬间炸开一团惊雷,昨夜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洒湿的床铺、局促的敲门、程寂破例的收留、自己紧张到僵硬的睡姿、还有迷迷糊糊间不受控制的靠近……最后定格在自己抱着程寂的腰,枕着他的肩膀熟睡的画面。
沈枭的身体瞬间僵成一块石板,连呼吸都瞬间屏住,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死活不敢睁开眼睛。
他竟然抱着程寂睡了一夜?!
他竟然在有严重洁癖的队长床上,睡得这么毫无防备,还主动黏了上去?!
桀骜张扬的野区小霸王,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全是一片滚烫的绯红。昨晚那种青涩慌乱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更甚,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砰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身侧的人似乎也醒了。
程寂原本轻放在他后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动作很轻,却让沈枭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他死死闭着眼,假装自己还在熟睡,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化解这尴尬到极点的场面。
跑?肯定不行。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两人现在的姿势,亲密到不像话,根本没法视而不见。
直接道歉?又觉得太过刻意,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程寂其实在沈枭身体僵硬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
昨夜抱着怀里的少年,他睡得格外安稳,连日来备战全球赛的压力,仿佛都被这温热的身躯抚平。醒来时,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脸颊泛红的少年,心底的宠溺与温柔,再次翻涌上来。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感受到对方刻意屏住的呼吸,看着那颤个不停的长睫毛,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家伙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逃避尴尬。
程寂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平日里的痞气与腹黑,在清晨的温柔里,多了几分宠溺。他没有立刻戳破,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揽着沈枭的腰,指尖不经意间,轻轻蹭过沈枭腰间柔软的衣料。
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触碰,沈枭的身子却猛地一颤,再也装不下去,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转头,依旧背对着程寂,视线直直盯着眼前雪白的墙壁,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声音沙哑又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窘迫
“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也太苍白了!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别人把他塞进程寂怀里的?
程寂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躯,清晰地传过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清晨里带着几分沙哑,格外撩人:“不是故意的,那是怎么回事?”
沈枭被他问得语塞,攥着床单的手指紧紧蜷缩,指尖泛白,硬着头皮嘴硬:“昨晚睡迷糊了,谁知道会靠过来,你以为我想抱你啊?”
嘴上说着逞强的话,身体却很诚实地,试图悄悄往床边挪,想脱离这个让他心跳失控的怀抱。
可他刚一动,程寂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就微微收紧了几分,将他重新拉回怀里,两人贴得更近,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别乱动。”程寂的声音就在他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刚醒就乱动,不怕掉下去?”
滚烫的气息拂过脖颈,沈枭的身子彻底僵住,再也不敢动分毫,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冲到了头顶,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能感受到程寂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清晰地落在腰间,那温度像是有魔力,灼烧着他的肌肤,一路窜进心底,搅得他心神不宁。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相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尴尬又悸动,青涩又撩人。
“松手……”沈枭的声音小了下去,没了平日里的桀骜,反倒带着几分软糯的妥协,“天亮了,该起床训练了。”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转头,就撞进程寂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再也藏不住自己心底的慌乱与悸动。
程寂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那泛红的耳尖,终究是不忍心再逗他,缓缓松开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嗯,起来吧,今早有晨训。”
得到解放的沈枭,几乎是逃也似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飞快地挪到床边,脚下一落地,就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与床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这才敢转头,飞快地瞥了程寂一眼。
男人刚坐起身,长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头,宽松的黑色居家服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平日里凌厉的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神深邃,正淡淡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枭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视线,低着头,胡乱拿起自己昨晚扔在椅子上的外套,声音含糊不清:“我……我先回房间换衣服,等下训练室见。”
话音未落,他就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脚步匆匆,甚至有些慌乱,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站在走廊里,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脸颊,沈枭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复。
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队员都还没起床,只有楼道尽头的窗户,透进清晨的微光。沈枭靠在墙壁上,缓了好半天,才压下心底的悸动与尴尬,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看着那张依旧湿漉漉的床铺,沈枭才想起,自己昨晚根本没来得及处理这片狼藉,不由得再次懊恼地揉了揉头发。
他先找了干净的队服,匆匆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才终于让发烫的脸颊彻底降温。镜子里的少年,眉眼依旧张扬,可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青涩与慌乱,耳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一想起刚才在程寂房间里的画面,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程寂的怀抱很温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被他揽在怀里的时候,那种满满的安全感,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就连一向讨厌与人亲近的自己,在睡梦中,都下意识地贪恋那份温暖,主动靠了过去。
心底那份懵懂的情愫,在清晨这场尴尬的醒来后,变得越发清晰,再也无法忽视。
他好像,真的对自己的队长,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让沈枭越发烦躁,却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
另一边,程寂看着被匆匆关上的房门,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缓缓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怀中人腰间柔软的触感,清浅的雪松气息里,似乎都染上了少年身上干净的少年气。
他起身下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弄乱的床铺,指尖拂过沈枭睡过的地方,没有丝毫平日里洁癖的嫌弃,反倒满是珍视。
对别人寸步不让的原则,对旁人根深蒂固的疏离,在沈枭面前,全都成了可以随意打破的例外。
他早就知道,自己对沈枭的心意,早已超越了普通队友,只是一直藏在心底,等着少年慢慢开窍。昨夜的意外同眠,清晨的亲密相拥,不过是让这份心意,更加明朗而已。
程寂整理好房间,换好干净的队服,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温柔,轻轻敛去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痞帅模样,只是眉眼间的凌厉,柔和了不少。
他打开房门,准备去训练室,刚走到走廊,就撞见了同样刚出门的陈烬和路添。
路添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都蔫蔫的,走一步晃一下,显然是还没从睡梦中缓过来。陈烬走在他身侧,微微侧着身,伸手轻轻扶了一把他的胳膊,生怕他不小心摔倒,动作温柔又自然,眼神里的耐心与在意,毫不掩饰。
“早,队长。”陈烬先看到了程寂,微微点头打招呼,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