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给沈昭买了一部最新款手机。

是顾晏自己去的。他下班路过苹果店，走进去，十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袋子。店员问他要不要包装，他说不用。店员又问要不要刻字，他想了想，说“沈昭”。

沈昭接过手机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大人，这是...给属下的？”

“手机。比家里的座机方便，可以随身带。”

沈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随身带的“机”？那岂不是随时都能被找到？他在明朝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皇帝想找你，派个太监来。敌人想找你，派个暗探来。但这个“手机”，不需要派人，它自己就能找到你。

“大人，”沈昭的声音低沉，“这东西会不会监听属下？”

顾晏看了他一眼：“不会。”

“会不会跟踪属下？”

“会。但只有我能看。”

沈昭沉默了。只有大人能看。那行。

顾晏教他用微信。注册账号，加好友，发消息。

沈昭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戳。他打字很慢，但每个字都打得很认真。简体字他还没完全记住，打一个字要想一想，再戳一下。顾晏没有催他，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

第一条消息发出去了：“大人在何处”

发完之后，沈昭抬起头，发现顾晏已经不在身后了。他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的声音——顾晏在打电话，语气冷淡，像是在跟什么人谈事情。

沈昭低头看着手机。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大人？”

还是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分钟：“大人，您在吗？”

书房的门关着。沈昭听到顾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听起来不太高兴。他想了想，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煮了一壶茶。

二十分钟后，顾晏从书房出来，看到沈昭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大人，会开完了？”沈昭问。

顾晏看着他，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开会？”

“属下听到了。大人在书房说话，语气像在谈公事。”沈昭顿了顿，“而且大人没有回属下的消息。”

顾晏拿起手机，看到了那三条消息。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出去：“没有。你可以随时打扰。”

沈昭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大人，何为开会？”

顾晏：“一群人坐在一起说话”

沈昭：“那为何不回我消息？是属下打扰了？”

顾晏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

“没有。”顾晏说，“你可以随时打扰。”

沈昭点了点头，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戳来戳去。

顾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沈昭在研究怎么截屏。林助理教过他一次，他没记住。他戳了半天，终于成功了。他把那句话截了下来，存进了相册。

他截了三遍。确保万无一失。

过了几天，林助理帮沈昭整理手机，无意中打开了相册。

然后她愣住了。

相册里有上百张截图。全是顾晏发的消息。

“没有。你可以随时打扰。”

“还行。”（旁边用标注功能加了一行小字：大人说“还行”就是“很好”）

“不用等。你先睡。”（标注：大人说不用等，但大人回来的时候看到属下在等，大人笑了）

“沈昭。”（标注：大人第一次叫属下的名字。属下分不清是“沈昭”还是“沈昭”。但属下觉得不一样。）

最新的一张截图上，顾晏发了四个字：“路上小心。”那是沈昭第一次独自出门去超市时，顾晏发给他的。沈昭在这张截图上标注了一行字：“大人在担心属下。”

林助理翻了好几页，越看越沉默。

“沈哥，你这是……”她抬起头，看着沈昭。

沈昭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备份。怕大人不认账。”

林助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赢了。”

林助理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事情的起因要从顾晏让她“教沈昭用现代电器”说起。那天顾晏把她叫到办公室：“林助理，你教沈昭用一下家里的电器。微波炉、洗衣机、电梯那些。”

林助理当时还很兴奋。教沈哥用电器！近距离接触！这是老板对她的信任！

她错了。

大错特错。

第一天，微波炉。

林助理站在厨房里，指着那个白色的方盒子：“沈哥，这是微波炉。用来加热食物的。”

沈昭看着微波炉，表情严肃得像在审视一件暗器。他围着微波炉转了一圈，从左边看到右边，从上面看到下面。

“这个铁盒子，”沈昭的声音低沉，“能发热？”

“对。”

“如何发热？”

“就是……电磁波。”

“电磁波？”

林助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是理工科的，她是学管理的。

“就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能让食物变热。”

沈昭的表情更严肃了。“看不见的东西”能发热？这不是暗器是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微波炉的外壳，又缩了回去。

“属下觉得，这东西不干净。”

“它不是不干净，它是——”

“本官不信法术。”

“这不是法术，这是——”

“那为何看不见？”

林助理深吸一口气。她决定换个策略。

“沈哥，你就当它是……高科技。对，高科技。这个时代的东西都是高科技。你不用理解它为什么能发热，你只需要知道它能发热就行。”

沈昭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何为高科技？”

林助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