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里有一万条弹幕在飘:沈哥主动牵手了!十指相扣!沈哥在宣示主权!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她的香槟杯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洒了几滴在裙子上,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盯着沈昭和顾晏交握的手,心里在尖叫。
顾晏站在原地,看着陆辞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是在忍笑。沈昭刚才的样子——那个语气,那个眼神,那个轻轻画在他手心里的动作——让他差点没绷住。他认识沈昭这么久,第一次发现这个人还有这样一面。
“大人,”沈昭的声音很轻,“你在笑。”
“没有。”
“属下看到了。大人的嘴角在抽。”
“……面瘫后遗症。”
陆辞拉着温以宁走出了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陆辞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脸很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喝酒喝的。
“气死我了。”他说。
温以宁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一副‘我赢了’的样子?他凭什么——”陆辞说不下去了。他掏出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像他的心情一样,飘忽不定。
温以宁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走。”陆辞把烟掐灭,“喝酒。”
陆辞带着温以宁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吧。
他点了威士忌,不加冰,一杯接一杯。温以宁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果汁,没有喝。他只是看着陆辞,看着他一杯一杯地灌自己。
“你说,”陆辞已经有点醉了,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我哪里比他差了?”
温以宁没有回答。
“我长得比他帅吧?我比他有钱吧?我对你——”他顿了一下,“我对你也挺好的吧?那为什么——”
他没有说完。温以宁知道他想说什么。为什么顾晏不喜欢他?为什么他等了这么多年,顾晏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为什么沈昭来了不到两个月,顾晏就动了心?
“陆总,你喝多了。”温以宁的声音很轻。
“我没喝多。”陆辞撑着下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温以宁沉默了很久。
“你没有不如他。”他的声音很轻,“你只是喜欢错了人。”
陆辞转过头,看着温以宁。温以宁的眼睛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里面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陆辞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呢?”陆辞问,“你喜欢谁?”
温以宁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杯里的果汁。吸管上的小纸伞漂在果汁表面,转啊转。
“我喜欢谁,你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辞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以宁抬起头,笑了,“陆总,该回家了。”
回到家,温以宁把陆辞扶到床上。陆辞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不动了。温以宁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陆辞的眉头皱着,即使在梦里也不肯松开。他的脸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重。他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
温以宁弯下腰,帮他解开衬衫的扣子。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他把衬衫从陆辞身上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他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帮陆辞擦了脸。陆辞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松开了一点。
温以宁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他看了很久。
“陆辞,”他的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陆辞没有回答。他睡着了。
温以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辞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陆辞的温度。
“十四年。”他的声音很轻,“我等你等了十四年。从你给我的那颗糖开始。你忘了。但我记得。每一颗糖,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得。”
他的手指在陆辞的嘴唇上轻轻抚过。
“你说‘要好好长大’。我长大了。我学了黑客技术,学了心理学,学了怎么不动声色地靠近你。我把自己变成了你可能会喜欢的样子。然后我来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知道吗,那天在街上,我是故意撞你的。不是意外。是我等了三个月,才等到那个机会。你的路线,你的时间,你的习惯——我都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
“你问我为什么接近你。因为你是我的光。十四年前是,现在也是。永远是。”
他看着陆辞的睡脸,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只能是我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直起身,看着陆辞。陆辞的眉头彻底松开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温以宁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小白花的怯懦和楚楚可怜,只有猎人的从容和心满意足。
他关了灯,走出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床上,陆辞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以宁的温度。他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他听到了。每一句话都听到了。
“十四年。”他轻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