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打破深夜寂静的,是楼下玻璃轰然碎裂的巨响。
紧接着,丧尸低沉嘶哑的嘶吼,从零星几声瞬间铺成铺天盖地的声浪,像涨潮的黑水,狠狠拍打着整栋废弃居民楼。锈蚀的钢筋与墙体跟着震颤,腐臭味混着夜风从破碎的窗缝钻进来,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把仅存的暖意撕得粉碎。
沈赤厌几乎在巨响响起的瞬间就弹了起来,唐刀应声出鞘,刀锋在昏暗月光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她一步跨到床边,将刚被惊醒的苏清眠死死护在身后,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耳尖死死捕捉着楼道里越来越近的、拖拽脚步的声响。
“别出声,跟紧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刻进骨子里的冷硬,可握着刀柄的手却悄悄收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怕,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让身后的人沾到半点危险。
门板已经开始被撞得哐哐作响,丧尸的抓挠声刺耳得让人牙酸,整栋楼的每一层都传来了嘶吼,她们被彻底包围了。死守只有死路一条,必须立刻突围。
沈赤厌一脚踹开房门,迎面扑来的两只丧尸瞬间被唐刀精准刺穿头骨,黑红色的血溅在她脸上,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拉住苏清眠的手腕,将人牢牢按在自己身后,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踩着我的脚印走,别回头,别碰任何东西。”
楼梯间早已被尸群堵得水泄不通,腐臭味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沈赤厌走在最前面,唐刀挥得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丧尸的头颅,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刀身与骨骼碰撞的闷响、丧尸倒地的拖拽声、铺天盖地的嘶吼声混在一起,成了这片地狱里唯一的背景音。
她的手臂因为持续发力而青筋暴起,汗混着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可自始至终,她的后背都牢牢挡在苏清眠身前,没有给丧尸留半点能碰到她的缝隙。
变故发生在三楼转角。一只丧尸从楼梯扶手的缝隙里猛地窜出来,尖利的爪子直奔苏清眠毫无防备的后背。沈赤厌想都没想,反手用左臂硬生生挡了上去,丧尸的爪子瞬间撕开了她的黑色背心,在她小臂上划开三道深可见肉的口子,黑红色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转,唐刀从下往上挑,直接掀掉了丧尸的半个脑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只回头确认苏清眠安然无恙,又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咬着牙继续往下冲,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却依旧强硬:“别停!走!”
“你的手……”苏清眠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想伸手去碰,却被沈赤厌喝住。
“我没事。”沈赤厌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管好你自己,别受伤。”
对她而言,自己流多少血都无所谓,只要苏清眠好好的,就够了。
冲到一楼大厅时,正门早已被尸群堵死,窗边也围满了摇晃的身影。沈赤厌扫了一眼,选了个玻璃破损最严重、丧尸相对稀疏的侧窗,先挥刀清掉了窗边围堵的几只丧尸,转身想把苏清眠先送出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藏在倾倒柜台后的丧尸猛地扑了出来,尖利的爪子直奔苏清眠的小腿。沈赤厌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把苏清眠往身后的安全角落狠狠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丧尸的爪子狠狠划在了她的腹部,从腰侧一直划到肚脐上方,深可见骨的口子瞬间撕开了她的衣料,血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下积出一小滩刺眼的红。
那一下太狠了,沈赤厌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白得像纸,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可她还是咬着牙,反手一刀将丧尸的头劈成两半,撑着刀柄稳住身形,回头看向缩在角落的苏清眠,声音都抖了,却还是先问出了那句话:“有没有事?有没有碰到你?”
苏清眠看着她腹部不断涌出的血,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地往下掉,她拼命摇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赤厌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她捡起地上散落的厚窗帘布,胡乱在腰上缠了几圈,用尽全力勒紧伤口,哪怕疼得浑身肌肉都在痉挛,也没吭一声。然后她走到窗边,清掉了最后几只扑过来的丧尸,回头朝苏清眠伸出了沾血的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坚定:“过来,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