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愁,这个题目并不难,甚至可以说,谁还没有过忧愁的情绪了,基本上都可以说上几句。
顶尖的音乐,表达忧愁主题的更是有不少。
但这个题目的上限高,也意味着需要考虑更多花样。尤其是竞赛场合,比的就是谁能挖掘得更到位更独特。
写忧愁的歌不难,难的是怎么找到一个能与季楚问一战的主题。
而对季楚问,这题目简直量身打造。
他平时就总是眉头紧锁一副忧思重重的样子,心里装的也是平常人看不懂的事情,不知道在想多少年后的星球危机。
前段时间经历了瓶颈期、风评反转等一系列事件,应当有着更深更新的体悟。
从深度上、广度上,尤希都不如他。
季楚问的低谷期也是尤希的极速上升期,他现在顺风顺水,前途光明,未来充满希望,忧愁?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尤希怀疑,这个题就是专门针对他们两的。
既然从深度上已经无法击败,那就从刁钻的角度来想想切入点吧。
尤希开始了发散性思维。
拆分法?将忧愁拆解开,前后两段,然后合二为一?或者拆字法,但离人心上秋也不是什么很新鲜的东西了……
他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整整一天时间,都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观众能从直播间直观地看到每个选手表现,在论坛里,定期有人报送进度。
季楚问看起来写得很是得心应手,已经在进行第二遍修改。
其他歌手们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但尤希,进度落后得可怕。
“连个开头都写不出来吗?”
“别到时候完不成吧,那就好笑啰”
小布鲁已经紧张地随时打开光屏,任何时候都开着直播给尤希鼓劲。
尤希本人却比外人要自在,到了点倒头就睡,第二天再起来。
反而显得弹幕比他还要急。
此时,还有一些人乐观地安慰:“他本人都不急,估计是有把握的”“不怕,总能写完”……
然而第二天,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奋力进入真正的创作阶段的时候,尤希还是迟迟没有开始。
反而是时而冥想,时而补觉,时而写了又删除。
原本乐观的人也乐观不起来。
“这就是地面风气吗……太自在了我理解不能”
“他是不是知道打不过基地,所以干脆享受生活来了?”
“那就更恶劣,打不过是能力问题,摆烂是态度问题。”
“这还能赶得起来吗?多半也是个敷衍的东西”
此时,季楚问已经在第五次修改他的成品。
尤希还在怔怔地出神,直播间的粉丝则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进来揪住他的手开始打字。
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别什么都不做啊!
尤希应该庆幸他看不到这些弹幕和评论,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整整两天时间,他有过不少创意,又因为觉得不够格和季楚问比拼所以推翻重来。
能够达到季楚问高度的,太难了。
他试着不给自己这么大压力,遗忘了时间,放空自己去寻找更多可能性。
能够和季楚问相抗衡的……占据优势的……只可能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或者季楚问最不擅长的领域。
就算如此,他都没有把握能够取胜。
季楚问啊季楚问,你能不能分点你的才华给我?分点你的忧愁给我呢?
眼前闪过的是季楚问先前最低谷时期那张眼下略带乌青的憔悴的脸,和不到三两句就紧皱的眉宇。
根本不受控制,他的心再度狠狠揪紧了。
分点给我吧,这样……你就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和季楚问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些异样的感受,在被隔绝了一切杂音的当下,更加清晰地从尤希脑海里浮现。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他甩了甩头,打算把突如其来的思索驱除出去。
但越是不让想,偏偏就想得越快越清晰了。
在纷乱的思绪里他隐隐意识到什么。
这种让人情不自禁做出愚蠢选择的心情,这种让人饱受甜蜜折磨的心情,这种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的心情,这种不应该出现却偏偏就是出现了的心情。
那不就是断代文明电影里陷入爱河的人的特征吗?
他爱他吗?
大概是的。
尤希豁然开朗,只属于他的那份忧愁,究竟是什么。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他开始懂得,为什么风树衡要执着地让恋歌重现了。
脑子里纷乱零散的思绪,突然被聚拢到一起,逐渐串联起来。
串起它们的那根线,就是爱。
尤希突然坐了起来。
尤希点开光屏,飞快地输入着,片刻不停,犹如灵感来势汹汹不曾断绝。
深夜已过,观众开始熬不住了。然而尤希他还在写,还在写!
他像是日夜颠倒的夜猫子一样,不知道困倦,一脸严肃地飞速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