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播撒仁爱的凌老师不同,师父总是顾念私情,尤其在关于她的事上。
唐总指挥就任前,基地附属学校的话语权很小,觉醒的向导哨兵,不论等级,自行决定上学还是加入基地。很多人连基本学业都未完成就开始为基地和白塔工作,导致人才素质参差不齐。
哨兵中不乏恃强凌弱之人,专欺负吃得下哑巴亏的弱小。
虽没摆在明面上过,但普通人女孩就是基地食物链的最底层。
小诗灵病体康复出院后,在基地多待了半个月观察情况。某天独自吃完晚饭从食堂回住处,被几个好事之徒挡了道,要求小诗灵陪他们一起玩会儿。
恰逢那日文禧在外任务,其他前辈要么工作要么休息,没能顾得上她。
瑟瑟发抖之际,路过的白胜雪见义勇为,为江诗灵解开困局,两人的友谊小船也从此刻扬帆起航。
结束任务回来的文禧从自家小孩口中得知了这事儿,当天,三个低等级哨兵被收拾得很惨,之后,他们看见江诗灵就只敢绕着走。
临时总指挥痛斥了文禧的所作所为,却没有给她实质性处罚。
江诗灵在基地的日子从此好过了。
才经过一天一夜,师父颈侧靠近肩膀的刀伤结的痂就掉光了,长条状的新皮肤偏白,是淡淡的小麦色。
大概是夜晚放大了人类的冲动和欲望,江诗灵情难自抑,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原伤口的四周。
文禧眼皮颤了一下,没醒。
她又大着胆子触摸那块新长好的皮肤,果然细嫩许多。
师父关注她的心理健康,平时受了伤尽量遮掩。随着她长大,接受能力有所增加,才逐渐允许她帮忙清理伤口。
即便如此,江诗灵还是第一次看见刚脱痂的皮肤。
除去颈侧这道,她记得师父另一边的腰际也有伤口。两处伤的形状深浅差不多,脖子里的痊愈,腰侧没有不好的道理。
江诗灵自认为没有非分之想,仅仅是好奇。
她对关于师父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正如师父对她的一切都有保护欲。
江诗灵甚至想好了被抓包后找何借口能够博得师父原谅,虽然师父不大可能相信,但师父历来甘愿让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蒙混过关。
见文禧睡姿端正,呼吸平稳,江诗灵站起身,又俯下肩膀,接近那条挨着沙发靠背的伤痕。随后小心翼翼拨开师父深色家居服的下摆,没忘记转头观察对方情况。
文禧的睡姿和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无疑再次为江诗灵壮胆。
一截劲瘦的腰身跳入视野。
师父勤于锻炼,寒暑不断,身上的肌肉线条都是她耗费精力和时间雕琢出来的,颇具力量感。
江诗灵屏息凝神,手缓缓伸向师父的腰间。
二人肌肤相触的前一秒,那只即将成功的手被大力擒住。
文禧慢悠悠睁开眼:“怎么,一个人待腻了?”
柔和的中音在夜间格外清晰,手腕处传来的强劲力道带着些许温热和粗糙。
江诗灵下意识往回抽手,抽了两次都无果,眼下只得认命。但师父的问题和她预先设想的对不上,借口自然是白准备了。
“难道师父一直在苦恼这个问题吗?”江诗灵抬了抬眉毛,不卑不亢地反问。
黑夜剥夺了她们的部分视觉,同时模糊了彼此应有的边界线。
江诗灵听见对方认真回答:“对。不过,最苦恼的还是你把难题都藏在心底,不告诉我。”
文禧利落地坐起身,两个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到了面贴面的程度,这下,带着试探的言语都像极了情侣在说些牵动情肠的悄悄话。
“师父知道了什么?”
江诗灵躲闪的眼神、升温的脸颊,以及微微发汗的手心,文禧全都有所感知。
“凌家老大让你去她的公司实习,是吗?”
“嗯,凌总提过两次了。”江诗灵微微后倾,拉开距离,撇开脸,为自己争取呼吸空间。
“你想不想去?”
“师父想让我去吗?”
江诗灵重新面朝文禧,她的夜视能力远不及师父,此刻却格外想看清对方表情,可惜窗帘拦截了月色,将文禧的脸罩进阴影中。
“这是你该做出的选择,我不能替你决定。”文禧的话音有些急切。
“对我而言,师父的意见很重要。”
由于被文禧攥住手腕,江诗灵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站不直也坐不下,时间一久,身体活像在受古代酷刑。
但她顾不上自己舒不舒服,一心要探明对方的想法。
“我的意见……你那么聪明上进,不该把人生消磨在基地里,况且这种地方的普通人没什么上升空间。在凌家老大的手底下做事,你肯定能闯出自己的天地,凌家对你视为己出,也绝不会亏待你。”
大脑停转了一瞬,江诗灵不断反刍和理解听到的那些字句,好半天才接受。
“师父,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年轻女生尾音发颤。
文禧的回答十分坚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