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精巧的绞丝镯硌着二人的肌肤。
【多亏有师父在,我才能平安快乐地长大,这么多年,师父辛苦了。】
【平白无故地说这些……】
【是师父先说我长大了,懂得感恩也是长大的体现。对吧,师父?】
文禧明白,阿灵是在回应那晚浴室里两人说过的话,下意识笑着直了直身子,让她更贴近自己。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才对你好的,更不求什么回报,从来如此。】
【嗯,我知道的。师父,我们就这样待一会儿,好不好?】江诗灵轻轻摇晃双臂,像是撒娇,【我没什么可以为师父做的,就把这个拥抱当成微不足道的回礼吧。】
文禧过了两秒才回答。
【好。】
她虚虚揽住江诗灵的后腰,悬着的右手终于有了落点。
去学校的路上,江诗灵有一搭没一搭和发小说着话,基本都是些没有意义的嬉笑闲聊。
夏季清晨的风不算冷,天空阴沉沉的,恐怕今日有雨。
过了将近一小时,奶油色踏板车稳稳停在沙月大学的校门附近,买早餐的学生正从门口进进出出。
江诗灵从后座下车,把头盔交给发小,刚走出两步,白胜雪叫住她,笑嘻嘻地问:“没记错的话,你大一那年跟我说沙大的线上图书馆收录了馆内全部实体书,用□□就能看。这会儿又何必跑来找书呢?”
戳穿别人的谎言,是白胜雪的快乐源泉之一。
她很想听听江诗灵还能找什么借口。
江诗灵只是神色淡然地提醒:“再不回基地,有人该担心你了,小白。”
出于某种原因,白胜雪在基地外逗留的时间只有短短俩小时,除非带着任务。
白胜雪双脚蹬地,连人带车挪动到发小身边。
江诗灵见状,后退半步,被对方抓住垂坠的书包肩带拽近:“我是在关心你,小黑。”
“我知道。不许叫我小黑。”
白胜雪收起含笑的眉眼,嫌弃般丢开书包肩带:“得了,为你操心的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你爱干嘛就干嘛吧。”
见状,江诗灵换了个面孔,靠近几分:“我故意逗你的,这就不爽啦,小白?”
听见这话,黑暗哨兵撇过头,一言不发地转动车钥匙,作势离开。
“真走了啊?那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说罢,江诗灵大摇大摆绕过踏板车车头,朝校门出入口走去。
“回来。”白胜雪压着嗓子,声音里还带着点咬牙切齿,“江诗灵,整个W-11基地敢这么耍我的,就只有你一个,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江诗灵停下步子,转身却看见白胜雪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是满足了表演欲的得意。
“哈哈,我也是有意耍你的。啊——你打人好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江诗灵无语至极:“你敢不敢再假一点?我的手心离你至少还有五公分。”
“证明你内力深厚。”
眼看着再掰扯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讲到正事,江诗灵主动把话题拉回来。
“说吧,你猜到了多少?”
“不多,九成……九成九。”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白胜雪耸耸肩,看似无奈,实则自豪:“没办法,谁让我是由你亲自认证的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哇哦,要不给你发个锦旗好了。”
“做气派些,送给我之前假装迷路,拎着它在基地里走一圈,不然别给我。”
这下,江诗灵的手掌心和白胜雪的背终于跨过空气,实现了零距离接触:“咳,我就不啰嗦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只要不是让我直面凌家人,别的我都答应。”
江诗灵严肃道:“回去之后替我保密,尤其不能告诉唐指挥和师父这件事。”
“又要瞒着文姐啊?粗略估算,这些年替你隐瞒过的事情,累积起来,都够我向她以死谢罪的了。你是她的掌上明珠,我可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很好玩儿么?”
江诗灵拍拍发小肩膀:“放心,这次只是正常交易而已,没有危险。至于你以前帮我的那些忙,事成之后,我有的是机会补偿你。”
“……”白胜雪心情复杂,微微开口,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别忘了保密。”江诗灵挥挥手告别发小。
白胜雪一直目送她到完全看不见身影,空中飘洒起细雨,她戴好头盔,转动车把手离开沙月大学正门。
一场中雨,时断时续下个不停,下午四点才有了放晴的迹象。
期末周要交的论文已经全部写完,江诗灵修改润色后,分别发到老师邮箱。
随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最新的记录中是一家咖啡馆的地址和营业时间,以及一句暗号。
昨天上午,和白胜雪走出疏导区,江诗灵又只身折返,找到那位高中生新向导,用苹果和夸赞轻松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小向导十分外向,加上想炫耀,对了解的一切全都大谈特谈,包括他成为向导的过程,江诗灵临时学的套话技巧完全没用上。
按照备忘录里的时间,咖啡馆即将营业。
那家店距离学校不远,十五分钟后,江诗灵背着书包抵达目的地。店内装潢浮夸,餐品昂贵,像个过气的网红打卡点,因而顾客寥寥。
来的路上,江诗灵内心摇摆不定,等闻到店里浓郁的咖啡味儿,一切犹豫和纠结统统抛之脑后了。
她跟吧台服务生要了份“隐藏款顶级豪华菜单”。
对方点头,从店内小包间叫出来一个穿西装的矮胖男人,西装男和江诗灵攀谈几句,便带着她从后门离开。
咖啡馆外是一条车来人往的柏油马路,白胜雪坐在马路对面的麦当当里,隔着一近一远两道玻璃窗,将咖啡馆内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她像一只吃饱的肉食动物,懒懒地靠着椅子背,用一部外形独特的手机跟人打电话。
“是啊,唐指挥,我盯梢了一整天,亲眼所见。接下来,还得继续等吗?……见机行事?行,但我没有相关手续,不能独自行动,您派个A级向导来吧……哎呀,也不必太着急,没准小江就是咱们基地下一位A级向导……这点小事也让我写检讨书啊?我错了,我写,回去就写。”
挂断电话,白胜雪嘟囔了一句:“抱歉啊,小江。本来是该帮你保密的,但唐指挥的命令优先级更高,背叛她的代价也更大。我没得选。”
然后,她起身去前台拿打包袋。黑暗哨兵不像普通哨兵需要特制餐食,她单纯吃不惯含油多的东西,每样都只吃了一半,但又不舍得浪费,干脆带回去做宵夜。
真饿了,难吃的东西也胜似国宴。
接过前台服务员手里的纸袋,白胜雪没有即刻离开,而是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对方:“从我坐下开始,你就时不时盯着我的背影看,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