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目光汇聚至一处，文禧回忆起把它赠给阿灵时的情景。

【正好这几个月有空，就研究了新样式。】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文禧附上作品介绍，说到最重要的地方，却意外发现徒弟正盯着玉镯走神。

时机不对，她便没有往下讲，而是关心道：【怎么突然发起呆了？】

现在，文禧终于能说出关键部分：“绞丝镯寓意相伴不离，缠绵相依，是我昨晚最想告诉你的话。不过我想，如果你刚刚没有倾诉衷肠，这句话大概率会烂在肚子里。”

听到这里，江诗灵对白胜雪及时相救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我真是……竟全然不知师父心思，白白让我们的感情错位。怪我，没能坚守内心，过早退缩。”

文禧见徒弟眼中泪水渐蓄，忙松开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卷发安慰：“怎么能怪你，是我太过迟钝，今年才意识到对你的感情。但凡我能早些明白，早点开口，你也不会多吃这份苦头。”

“师父。”这回换江诗灵主动拥抱文禧，眼泪打湿黑哨肩膀处的衣服，既是喜悦又是感动。

她们交颈相拥，文禧温和的语话语贴在徒弟耳边：“不哭了，阿灵，哭太多头会疼的。干脆咬我好了，也能发泄情绪。”

“才不要，我又不是吸血鬼，更不是食人族。”江诗灵被逗笑，离开师父怀抱，用师父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

文禧双手撑回桌沿，看着阿灵笑颜重现，心情轻松了一刻，旋即又因为想到某件事变得低落。

“当年你改口称我师父，我同样应了下来。回想以往，不仅没教会你什么本领，还顶着‘师父’的名头，对徒弟产生不该有的好感，实在忝为人师。”

“难不成师父是想听我叫‘姐姐’了？”

要是以“姐姐妹妹”相称，悖德感岂不是更深重了，想到这里，文禧立刻摇头：“并非……”

刚听了两个字，江诗灵便十分迅速地用腿将师父拉近：“那就别说这种话。师父尽了保护和教导之责，这些才是我最需要的。至于好感，是我先对师父产生了异样情愫，不能让师父一人背锅。第三，我已是个成年人，师父对我的欣赏和爱不算逾矩。最后，我们不要再把责任揽来揽去了，这样下去，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好不好，师父？”

“你的话有理，我自然是听你的。”文禧低头看向徒弟交叉在她身后的伤腿，提认真醒，“膝盖处还没长好，小心疼。”

江诗灵不想叫师父担忧，乖乖把腿放下，转而按住对方的双臂，神色格外严肃：“有一件事，师父，帮帮我，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文禧看了看徒弟的手，抬眼正色道：“嗯，我自有办法说服她。”

这时，外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诗灵，你在里面吗？”

悼念室门很快被打开，江诗灵表情有点不自然，跟敲门的人问好：“佟校长？”

佟颖看她眼尾红红的，眼圈也有点肿，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把人拉进了些，问：“这是……不舒服？”

“没有。”江诗灵摇头像拨浪鼓。

随后，文禧走出来。

佟颖打量了当师父的人一眼，对江诗灵说：“去洗把脸，亦霜姐在书房等你。”

“好。”江诗灵离开前不忘了看看师父。

等她走远，佟颖急匆匆问道：“你俩起冲突了？”

“危险意识淡薄，我斥责了她几句。”

“是嘛。”佟颖不再多言，一脸的“你看我信不信”。

文禧笑道：“你是看着阿灵长大的，何时见她心甘情愿受人欺负了？即便是在学校，那些怀疑她和凌家关系的人都被她当面质问过，认为她拿奖是靠走后门的人只能眼睁睁看她拿更多奖。这些事不就是你告诉我的？”

佟颖摸摸下巴，很难反驳：“也对。”

“说到阿灵，我有个不情之请……”

江诗灵不敢耽搁，争分夺秒地洗了把脸、梳好头发，还用化妆品掩盖哭过的痕迹。

敲门得到应允后，她再次整理了衣领，低头看了看长裤，深呼吸一口气，才进入独属于凌家话事人的宽阔书房。

与往常无异，凌亦霜坐在又大又沉的镂空雕龙实木书桌后，没有说话，没有微笑。

“晚上好，凌总……咦，佟校长？”看到意料之外的人，江诗灵多少有些惊讶。

佟颖坐在落地灯旁的单人沙发上，冲她点点头，泰然自若地品茶，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书桌对面的墙壁上，挂了凌家三姐妹年轻时的合照。

打眼一看，佟校长的五官和她们有不少相似之处，但和凌家老二凌亦清最像。

基地内众人相传，晋升为S级的向导会被白塔冻龄，比如【工厂】的厂长即便过了十几年，还是一张男高才有的青春面庞，白塔采取这一行为的原因尚不明晰。根据江诗灵回忆，这些年佟校长确实没什么变化，只是稍稍瘦了些。

她时常想，这张脸会给佟校长带来什么呢？尤其在凌老师逝世后。

应该有利有弊吧。

江诗灵面朝书桌站立，落地灯和沙发到了她的左手方向。不难猜测，凌总想说的事大概率也是自己所想的事。

“先前问过你两次的问题，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