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在某个夜深无人的雪夜里,青阙跪在雪地里大哭大笑。诸神都以为他疯了,同时又感慨着,想念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青阙。或许力量,真的能彻头彻尾改变一个人。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青阙眼睛里偶尔有一闪而过的暗红色光芒。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后来诸神皆知,神帝九箫有个偏爱的红颜知己。不知这个女子从何处来的,只是爱穿一身红衣,总是温婉大方地微笑。
这一日,九箫与红衣在蕴灵池边,看着满池荡漾的清冽波涛,九箫却面露愁容。
“蕴灵池的神力江河日下,或许青阙说的是对的,神境恐怕维持不了太久了。”他阻止了红衣的欲言又止,吩咐道,“先别告诉其他人。我要用蕴灵池里的神力,做最后一件事。”
他肆意摘取了蕴灵池里的雨荷,创造出一个人偶。红衣看了心中一颤——就和宿命一样,九箫竟也效仿楚离觞,制作出酷似羲痕的人偶。白发,异瞳,神翼,鱼尾,一样都没缺少。不过以他的实力,只能制作出人偶,而不能创造出一个类似羲琛般的神明。
制作人偶几乎耗尽了蕴灵池中的灵力。九箫发现唯独有一朵将开未开的玉莲仍然灵力充沛。他踏水而去,看到了莲心处的婴孩,脸色骤变。
那是两个相拥在一起的婴儿。二人背后皆长着翅膀,宛如天使。玉莲未开,只能隐约看见婴儿的容貌,二者都闭着眼睛,和谐地蜷缩在一起。
九箫没有动那朵玉莲,只是看着灵力逐渐枯竭的蕴灵池,狠下心来破坏了刚才耗尽灵力制作的人偶,将仅存的灵力重新注入蕴灵池。
“主人?”红衣不理解他的做法。
“我差一点点,又害死了羲痕。”九箫低声道。方才他看见两个婴儿眉心的神格印记,便一下子全都明白了。难怪他暗自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羲痕——原来他竟以一种自杀的方式,与那个凡人一起投胎转世了。
“再等五百年,新的花神和光神将会一同降生。”九箫长吁短叹,眸中复杂。倏然,他笑了,“不过这一次,你逃不掉的!”
他把神术注入那朵漂浮在蕴灵池中间的玉莲。
“主人,你……对他们施术了?”红衣问道。
“等到五百年后,他们醒来的那一刻,羲痕将永远属于我,他只会记得我。”九箫轻声笑道,“不过,在五百年期限到来之前,我可不能让神境就这么毁了。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神帝呢。”
他没有对幼小的苏临下手,并非不舍,而是他知道羲痕把自己的命和苏临的命连在了一起。他在赌自己对他有一丝善念。可笑的是,他确实赌赢了。
红衣有几分失落,很好地掩饰住,跟了上去。“主人,神境的帝玄阁还空着,他还会回来吗?”
“谁知道呢?就让它空着吧,保不准某一天帝玄阁主就回来了。”九箫恢复了放荡不羁的神情,放声高歌,“神也自由,独爱自由,我与美人,不死不休……”
你终究是放不下他。
红衣垂眸,在心中默念道。
她默默无声跟在九箫身后,宛如一道影子。或许,只有孤独的人,才配与孤独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