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在睡眼朦胧中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触目之处是满眼的火光,起初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趴在窗口往外看,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身上翩跹的丝带被窗上冒出的钩子勾住,“哗啦”一声撕破了衣裳,雪肩赤裸,春光乍泄。但她顾不得这些了,抱着胸口急匆匆地奔过,可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只红色的利爪刺穿了胸膛。那只爪子扭动着扒开血肉,掏出心脏,放在嘴里大口咀嚼,一双猩红的眼睛转向了苏临。
苏临一惊,赶紧关上窗子,后退了几步。但已经迟了,尖锐的红色利爪刺穿了窗子。
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一只手是爪子,仅有四根指头,指尖滴着腥臭的液体;另一只则是扁长的钳状物,十分锋利。看到它生食人心脏,苏临已经吓得浑身发软。
祭典前夕,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他见怪物快要破窗而入,顾不上别的,转身往门口跑去。猛地拉开门,目之所及,竟全是这些红色的怪物!它们身手极其灵活,攀爬在屋檐上、树上、房梁上。
雪不知不觉下得很大。满地晶莹透明的白雪,被洒上了点点滴滴的梅花印记。很多人倒在地上,胸膛被掏开,心脏不翼而飞。
苏临一个活人出现在它们面前,好几双红色的瞳仁齐刷刷转向了他。
“轰!”窗子彻底碎裂,一地残渣。
“神明大人,救救我们吧!”有几个少女跪在雪地里虔诚地祈愿。然而,她们心心念念的神明大人并没有出现。
“城管来了!大家快躲到符涣大人的阵法里去!”有人高喊。一些人闻声跑去,可苏临已经逃不掉了。四面八方的怪物朝他扑来,他甚至能想象到即将到来的剧痛,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他的手紧紧攥着某样东西,心里不免遗憾:沉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
千钧一发!
他胸口的青石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然后炸开了。
九霄云外的神境,青衣小孩百无聊赖地趴在蕴灵池的荷叶上,身旁两朵莲花里放着从苏临那儿换来的药草,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蕴灵池的灵气。
“青阙,帝君要的东西,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别催嘛。这毓仙草和风羽花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得的,这次机缘巧合,当然还多亏了我的机智——我还损失了一块紫母晶石,这才弄来的。再说了,这些都没长成,要过些日子才能成熟。”他顿了顿,又问,“暗神哥哥,你知道琴师哥哥躲哪儿去了吗?我怎么也找不着他。”
暗神九箫,一袭玄衣,英姿飒爽。他长了一双迷人的桃花眼,腰间佩箫。世人皆称:美人修玉骨,花间吟九箫。
“你说小月儿啊,我怎么知道。”暗神笑容微敛,多了些不明情绪,“先不谈他了,倒是你,小青阙啊。”他转了下扇子。
“什么?”青阙表情防备。
“你的第三只眼何时才能打得开?”九箫笑。
“你想干嘛?”青阙两手捂住额头,“我们神眼族人都是三百岁才能打得开的。”
“是吗?”暗神轻摇折扇,笑容意味深长。
青阙本能觉得他满肚子坏水,委屈极了,侧过身子:“我要继续睡觉了,暗神哥哥,再见啦!”只是他转过身子的时候,偷偷张开手掌,里面有些粉末。他的眸色沉了下来,终究还是碎了么?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发生。苏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身污血,身边尽是残肢断手。他忍着恶心站了起来。不远处仍有源源不断的怪物在咆哮,苏临打了个激灵,环顾四周,只觉四面楚歌,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胸口只剩一条红绳,他猜想应该是那块石头救了自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没有第二块石头能救他了。
他不知道符涣的阵法设在何处,触目所及,死的死伤的伤,基本上没什么活人了。面对满地尸骸,他竟还能保持镇静,这已远超他平日的胆量。他在尸骨间一步一步挪动,鼻腔里满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血腥味,他不想踩到尸体。像这样一点一点地挪,根本逃不掉,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逃。一个人惊慌失措,风声鹤唳。
他的腿不知什么时候被抓了一下,留下四条血痕,此时阵阵刺痛,流出了黑色的血。
有毒!他心中害怕,唯恐一不留神就突然死去,可好像又真的没什么办法。原来离开了熟悉的人,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个人真的会孤立无援。
拖着疲惫的身体,他在尸堆里寻找出路,一不留神,还是被一具尸体的衣袖绊倒了。他扑倒在地,抬起头,眼前是一双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