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湫轻声一笑,清澈空灵的嗓音温柔到了极致,像是在低声说着情语:“是啊。我多年闭关,没想到一出来,这神境已成了二皇子的天下了。”
帝君未登基前,便是前任帝君的二皇子。只是被樱湫这么一说出来,浑然就变了味。
“啊,我道听途说了一些趣事。他们说,当年二皇子领兵攻打了碧落海,将里面的鲛人族子民抓捕上岸,进行买卖,供人玩乐,反抗者屠杀殆尽。”樱湫的语气依旧轻柔,却字字如针,“帝君怕不是忘了,碧落海也是我的天下啊。你伤了我的子民,这笔账,怎么算?”
他面容幼小,笑起来纯真无邪,嗓音温润柔和,像风一样轻盈。但他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寒冷得像淬了冰的毒蛇。
帝君那副慈悲为怀的表情出现了裂缝,勉强扯了扯嘴角:“碧落海一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眼下你正在欺负我碧落海的子民,我岂能坐视不管?你说对吧,帝君?”樱湫温柔地笑着,忽然扬起水流,四面八方袭向那些金线。这些水柔若无骨,浸润了每一根线,再被羲痕的火焰一烧,瞬间结成冰,杂乱无章地静止在众人面前。此时的金线已经分裂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将羲痕堵得水泄不通,他只能用火焰反复灼烧出洞。樱湫此举,正是帮了他大忙。
羲痕忽然展开神翼,破冰而出,飞上高空,俯视诸神。接着,他直接手持烈焰,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怒气,一股脑儿冲向在场的诸神。
“靠!少帝又发疯了!”在场诸神忍不住破口大骂,“上次也是,动不动就放火烧人!你提前打个招呼啊!”
神力高强的主神祭起防护,但比较弱的则全身沾了火,被烧得在地上打滚,发出惨叫。
“够了!”帝君怒喝,“都给我住手!”他抬手熄灭了羲痕放出的火焰,目光如鹰,“羲痕,本尊知你有怨,你年幼无知、做事冲动也是情有可原,本尊原先不打算与你计较。但你今日在此处撒野,本尊断不能容你放肆!给我留下!”
这话说得很绝,不留余地。羲痕的举动是在挑衅他作为神帝的威严,绝不能就此姑息。
“你这话说得可笑,帝君。”羲痕面露讥讽,“我今日本就没打算轻易离开。”他低头摸了摸苏临的头,“要再委屈你一下了,阿临。”
那声“阿临”唤得极其魅惑,无限沉溺。苏临只感觉身体一阵微弱的电流,眨眼间,自己又变成了一只小仓鼠,被羲痕捧在手里,藏进袖中。
“阿临,睡一觉吧,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说完,不容拒绝,苏临便感到强烈的困意,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不,不要睡……他放心不下羲痕,但仍然抵抗不住,意识摇摇欲坠。
“他对那个凡人倒爱惜得紧。”一个神明嗤笑道。
“也不看看是什么境地了。他以为还能护得住他吗?”
然而他并未猖狂许久,一道白色火焰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将他烧成灰烬。
帝君动了,祭出“斩羽”。父子相见,分外眼红。羲痕眉心浮现神格的印记,异色双瞳此刻更加妖艳。他周身凝聚着强烈的气旋,无数白焰顷刻喷发。帝君无暇顾及他人,任由神境化作火海。他今日势必要杀了羲痕。
“樱湫,不要动手。”帝玄阁主隔空传音给幼小的水神。水神闻言,当真收回了暗蓄的神力。
一声令下,无数透明的锁链率先冲向羲痕,势必要将他绑个水泄不通。“十戒”化作鞭光,一下子撕碎了这些锁链。帝君提剑上前,踏风而上,几步便出现在羲痕身后,手持宝剑砍向他的神翼。然而剑刃刚一触及坚硬的神翼,便再也落不下去——那双神翼上的羽毛竟如钢铁般坚不可摧。上次分明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帝君看到羲痕眉心的印记,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是神格。”他语气狠厉起来,“那本尊便再挖你一次!”
那把“斩羽”快如闪电,像是自发有了意识,直朝羲痕眉心扎去。
“是金线。”樱湫轻声道。他轻易看出帝君操控“斩羽”的手段。
“不,这把剑斩过神翼,已生出了剑灵。”帝玄阁主神情凝重。
纵使“斩羽”势如破竹,还是被羲痕挥手掀开。他翻唇讽笑:“帝君就这点能耐吗?”
诸神皆惊,有人在心中默道:这怕不是假的斩羽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不堪一击?帝君也是几分阴郁,手段更狠厉了几分。剑走偏锋,霞光相接,碰撞之处电闪雷鸣,惊天动地。羲痕的白色火焰已经缠上了帝君的云袍,帝君无奈,只好割袍断火。他扭头朝着看热闹的诸神怒喝:“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