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有暗神的气息。”只匆匆扫了一眼,羲痕便下了定论。蘑菇在他掌心被火焰烧成灰烬。
“不可能!九箫哥哥的神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青阙不肯相信,直接上前擒来一颗,伸出舌头去舔。羲痕皱了皱眉,没有阻止。蘑菇还未碰到舌头,便被青阙扔开,狠狠踩了几脚。他脸上的自信消失了,低声道:“我认为,是有人陷害暗神。”
羲痕眉眼一横,冷冷瞅着他:“你觉得是谁?”
“应该是魔族,是……帝君吗?”青阙面色微白,在忽明忽暗的环境里看不真切。他声音低了下去,“你不该怀疑暗神的,羲痕哥哥。”
羲痕气场冷漠,径直越过他,挥手破开面前的屏障。熊熊烈火烧毁了一路上的蘑菇,火焰在泥壁上灼烧,但羲痕眉心闪过一丝苦楚,暗地里猛地攥紧了拳头。他抱紧怀里的人儿,垂眸看着苏临眉心的印记渐渐成型,嘴唇愈发红润妖艳,喘息也略微沉重起来。
快醒来吧,我的阿临。
他抹去掩在袖子下的掌心的印咒。苏临不知道,他的脖颈后也有一个相同的印记。擦除印记、断了神力供应后,羲痕的脸色好了许多。他的目光穿透面前的隧道,不知尽头在什么地方,又或者通往哪里。他已经力竭,无法打开神翼了。他必须保护好苏临。
两人一步一步走进黑暗。殊不知,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看着他们。
神境,地牢。
神境的地牢有个斯文的名字,叫“风光霁月”。这座无边的“风月”由一个个独立的禁制构成,里面犯罪的神明被关押在封闭的空间里。从外表看,这里几乎全是单独关押的方格,但周围充满了磁场。被关在里面的人如果没有钥匙,一旦踏出一步,就会被周围扭曲重叠的空间撕成碎片。画地为囚,大概就是这样了。
那位绝世风华的琴师被困在这里,透明的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白衣上有几道血痕,看来是受刑留下的痕迹。樱湫神格受损,构不成威胁,因此并未被捆绑。他跪坐在琴师旁边,操控着清凉的水温润那被雷刑烧焦的躯体。因为疼痛,琴师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把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樱湫垂眸致歉。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琴师冷笑,“与你无关,他想除掉我很久了。”
“他?帝君?”樱湫不可置信。他睡得太久了,早就不知道天底下发生了什么。
“帝君如今的名讳,叫做墨沂。”琴师道,“很久之前他就宣布改名了。不仅如此,神境的名字、诸多上古神器的名字……整个神境都被他一人掌控在手中。”当年的皇子殿下,早已蜕变。“我们在他的眼中是叛逆的神,所以必须死。”琴师低声喘息,衣裳上血色晕染。但他抓住樱湫的手腕,摇了摇头,“不必了。”他已经看出樱湫神力不支。
他们也曾探寻过这座空中监狱的缝隙,但这里似乎坚不可摧,内外都无法打破。樱湫曾试探性地扔出一个冰球,瞬间被扭曲的空间绞碎。这个监狱外面,仿佛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绞肉机,他们困在的方寸之地,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出得去吗?”不知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樱湫无力地摇头,苦笑:“我这些年,算是白睡了。”水神贪睡,一梦就是百余年,雷打不动。樱湫深感自责,却也无可奈何,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笑。
“两位聊完了吗?我可以插两句话吗?”
回头一看,帝君踏着仙鹤而来,身旁彩雾缭绕,花灵仙子相随。他径直越过层层障碍,丝毫不受影响,袖手站在二人面前,居高临下。
“你还想干什么?”琴师正襟危坐,面色如霜。
“我来找你啊,琴师大人。”帝君出现在空气牢笼外,直接无视了屏障,伸手按在了琴师的头上。
“滚开!别碰他!”樱湫瞬间发射出水刃。
“咔嚓!”奄奄一息的神格霎时震裂。樱湫遭到反噬,嘴里吐出大口鲜血,整个人变得绵软无力。他跪倒下去时紧紧抱住头,面色痛苦无比,用头撞着“地面”,折腾了几秒后陷入了昏迷。
琴师看到樱湫如此,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也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像被控制住了一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丝爬上清明的眼睛,目眦欲裂。
“别哭呀,你也是个小美人呢。”帝君凑过去,舔干了他溢出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