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他念了一句,感到莫名其妙。像是点燃了某个引火索,里面沉默的几个男子顿时怒气冲冲,“谢君衣那个该死的魔头,尽命人抓捕我们这些良家男子,简直不是人!”
“良家男子……”苏临嘴角抽搐,“他抓我们来干什么?”
“你不是本地人吧?”那男子犹疑道,“看你的样子,虽不如我这般天资绝色,但也算得上姿色尚可,难怪被抓来。”
苏临颇为无语,很想问问他,是谁给你的自信。
“谢君衣抓我们来供他取乐,真是有辱斯文,禽兽不如!”另一个男子低声咒骂。
苏临算是听明白了:“谢君衣就是魔尊?”
“你……不害怕吗?”其余男子问他。
“怕啊。”苏临耸肩,“怕也上不去啊,除非长出翅膀飞出去,你能吗?”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
“我看你穿一身这样的衣服,之前……怕也不是做正当行业的吧?”那个迷之自信的男子问他。
“是啊,家里穷,妹妹又生了病,不得已……”苏临淡淡道。
“可怜可怜。”众人纷纷叹了口气。
“这里其他人呢?我是指被魔君召唤去的人,他们最后会回来吗?”苏临问。
“不知道啊。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住在魔君的宫殿里——没有一个人回来过。”也没有人记得他们,发达后给他们送口吃的。
之后便是一阵持久的沉默。各人都在想各自的事,对新来的人不过是一时新鲜,好奇过了也就不足为奇了,反正这样的人每天都来几个。
苏临偷偷用神力不动声色地搭建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坐在上面。他极其爱惜自己的新衣,他想盛装出席,出现在尹陌殇面前。
只是如今,尹陌殇的气息出现在附近,却是若有若无,仿佛被什么屏蔽了。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屏蔽掉灵魂印记?
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中途上面有馒头扔下,被下面的凡人争先恐后地抢走了。苏临不动声色地看着,心头生出几分怜悯。他用神力变出几个带馅馒头混在其中,滚到没抢到的人脚边。做完这些后,他盘膝坐下,双目闭起入定。他的神识横扫四周,看到桃夭坐在一个长满青草的坟包上,百无聊赖地摇晃着双腿,头顶冒出的草叶一晃一晃的,他不由哑然失笑。
看她挺逍遥自在,苏临便不再管她。他继续以神识覆盖周围,发现方圆千里的事物都能被笼罩在神识之下,洞察秋毫,但唯独有一处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覆盖着,他感应不到。或许,尹陌殇就在那里。他又靠近看了看,然而神识被拦在了外面,窥探不到里面的景象。于是他先在四周逛了逛,摸清这里的建筑路线,推断出被覆盖的地方或许就是魔君谢君衣所在之处。
正在此时,他感应到了外部的动静,倏然收回神识,睁开眼睛。在旁人看来,他只是闭眼小憩了一阵子。
头顶的镂空盖子被打开了,上面垂下来一条绳索。一个魔族人把头伸进来,扫视全场一周,最终锁定了苏临,尖着嗓子:“喂,你,穿红衣服的,把绳子系在腰上。”
他们是要拉他上去。真巧,苏临心想,我正想去找魔君呢。他顺从地捡起绳子系在腰上,然后被一股大力一下子拽出了洞口。
看来他不得不去会会这位魔君了。
他先被带到一个温泉处沐浴。不得已,他只能抛弃自己精心编织的红衣,穿起发放的素袍。魔族人说,魔君不爱这种鲜艳的颜色。沐浴完毕,又被检查完身上没有违禁物品,才被准许踏入那座辉煌的宫殿。
苏临感觉怪怪的,自己像极了等待被皇帝恩宠的妃子。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并不在于此,于是也不大在意,只是装作茫然无措的样子,听从魔族人的安排。这些魔族人可能是安逸久了,也可能是魔君管教得当,他们对待凡人也不是十分凶残,至少不会生吃人肉、动辄杀人了。这些,是苏临听被困在地底的凡人窃窃私语所得知的。他愈发好奇,这个魔君究竟是何人物。自然他也不会忘记,他主要是来寻找尹陌殇的。只要灵魂印记没动静,就说明尹陌殇还活着。
他推开漆上暗红的大门,看到了锦帐后朦胧的人影。没想到这魔君还挺有意境。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神识在这座宫殿里失去了作用,只能靠着双眼去辨别。他看到红帐之中侧卧着一个人,长发翩翩,散落在肩膀上。单从影子上看,倒是一种别致的凌乱美。
“过来。”他听到里面的人说。声音清冷而禁欲,像极了高岭上的梅花,却偏偏带有一丝慵懒和邪气。
苏临靠近了几步。
“停下。”里面的人又命令道,“凡人,你叫什么名字?”
苏临突然心跳加快。那声“凡人”,轻蔑中带有某种熟悉,总是似曾相识。
“我叫……苏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