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自然不敢把自己做过的事告诉这条会吃醋的鱼。他连忙撒娇似的整个人贴在男人怀里,指尖缠绕着羲痕及腰的银发,讨好地蹭了蹭:“没什么啦,羲痕,你回来就好。”
“哼。”羲痕轻笑一声,没打算追问,摸了摸他的发顶,惊叹于他的小男孩真的长大了许多,问道:“这几年,外界都发生了什么?”
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苏临也不太清楚,只是把自己一路上的见闻说给他听。中途桃夭又插了几句嘴,补充了一些她所知道的事。
良久,羲痕抬眸望向天边,轻声道:“不周山……么?”
“羲痕,接下来,我们不要掺和那些神仙的事情了好吗?我们找个没有战乱的地方,就这样共度余生不好吗?”看到他的神色,苏临心跳漏了几拍。
“好,我答应你。”羲痕低眉温柔地看他,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安抚着他。
他确实是这样说的。苏临听着也安下了心,靠在他怀里,在这如洗月色下,不由自主竟睡着了。
他被惊醒时已经是第二天。身边没有了人。他靠在秋千上,身上被披了件云织成的白衣,被一堆云雾缭绕着,因此没有掉下去。
“羲痕……”他蓦然清醒了,跳了下去,寻找着他的神明的身影。然而,一切就像是一场梦,那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快要疯了,方圆百里地寻找,不顾神识疲惫。他感受到自己的体内,分明就只剩下半颗神格了。
“哥哥,你……你在找什么?昨天那个大哥哥呢?”桃夭在树上倒挂着,伸出个头。
“他不见了。”苏临咬着唇。
“啊?”桃夭跳了下来,翻了个跟头,把手按在地上,瞬间五指化藤。片刻后,她摇头,“不行啊,我找不到他的气息。”
羲痕阻隔了有关于他的一切气息。他再一次,弃了他。
苏临神情倏然变得冰冷,掩去眸底痛苦,拾起一旁落下的外袍,随意披在身上。风很冷。
“我要去不周山。”苏临道,“桃夭,我们就此别过。你……以后若没有我护着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避着点,等我回来帮你报仇。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哥!我跟你一起。”桃夭站了起来。
“不周山是魔族人聚集的地方,那里的是天魔气,会要了你的命的。”苏临考虑过,桃夭这种妖精,只适合吸纳纯净的灵气修炼。
“你是说,我到那里容易被污染吗?”桃夭不依不饶,“我就要去,我想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化魔都在所不惜!”
“别任性,小桃夭,听话。”苏临腾空而起,身后凝出双翼,“别跟上来,我会回来的。”
“哥……”桃夭抬头望着,目光淡淡的,闪过哀伤,“你不会回来了,对吗?”
她又不是人类小孩,蠢得听不出谎言。
“我一定要去,死都要跟着你!”她倔强地抬起头,握紧拳头。
羲痕即使有意切断了他们间的联系,但有一样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断不了的,那是灵魂。苏临的身上,有羲痕留下的灵魂印记,即使已经被他的神力消磨得很淡,快要消失。
不周山旁边,却也驻扎着某些神族旧部。
神境已经住不了人,里面尽是弥漫的天魔气,等到它被天地灵气净化不知要几万年。所以残留的神明们纷纷又在灵力之源——蕴灵池边建立了新的神权。彼时新上任的神帝暗神九箫掌控了大权,与上任神帝,即帝君墨沂——或者称其作魔尊楚离觞,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场面,获得了短暂的和平。
之所以叫楚离觞,是由于这位魔尊某日忽然厌倦了顶着别人的皮囊生活,于是在魔族人里换回了自己原本的相貌和名字。诸神这才知晓,原来他们一直敬仰的帝君,竟然一直是个魔族人假扮的。这下很多未解的事故便都拨云见日了,连此前多次他自导自演的“魔族进攻神境被帝君一人击退”之事都被人翻出来。诸神恍然大悟:都是自己演的,无间道!
此次魔宫寄居不周山中,整个不周山皆被天魔气覆盖,各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皆来投诚,楚离觞可谓是东风得意、势头正盛。反观之新天庭,反倒狼狈萧条。
这一天,新天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