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共秋笑：“那你吃完咱再说呗。”

“不用。”秦煦答应着，夹起一筷子米饭送入口中，声音含糊地重复，“你到底什么事？”

余共秋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怎么，自说自话道：“早知道我给你也带一份饭了，我在给我哥送饭送东西的路上，刚刚才路过你小区。”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秦煦表情空了一秒，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和余共秋这段时间的交流，确认自己除了今天下午告知对方乘坐837之外，再没有透露别的和小区有关的信息。

他甚至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在哪站地下车。秦煦停了准备夹菜的筷子，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余共秋突然没了声音。电话里只能听到车载电话的轻微杂音。秦煦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

“额，丽姐说过。”余共秋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你休假的时候她说你要和我相亲，告诉我一些信息来着。”

秦煦追问：“一些什么信息？”

“也没多少。”余共秋莫名有点心虚，就像小考被抓住作弊的孩子，“你的几张工作照，家庭情况，额，还有感情经历。”

“这她都知道？”秦煦笑起来，重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说来听听。”

余共秋有点不敢开口。要不是得手抓着方向盘开车，他恨不能左右开弓给自己几个巴掌，治一下这张没把门的嘴。

余共秋准备装死转移话题：“对了，我是想说，明天——”

“不急。”秦煦打断他，“你先说说我感情经历。”

余共秋：“……”

秦煦抬筷子把挑拣出来的肥肉丢进垃圾袋，动作就像在干柴上浇了一把油：“或者你想明天当面告诉我？”

火星子轻飘飘落下来，轰然一下引爆了余共秋内心的强烈求生欲。

余共秋坦白从宽，竹筒倒豆子般絮絮叨叨：“好吧，她先是说你好过七个对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统统都有，在我……额，提出严正质疑后，丽姐又改了说法。”

求生欲真是个好东西，余共秋想，不然他怕是又得说漏嘴，说出他所谓的严正质疑，其实是喜笑颜开地在丽姐跟前毒舌：这哥们儿要集齐七个葫芦娃啊。

“然后，丽姐又说她其实是在开玩笑啦！其实是她给你介绍了这么多，但你一个都没有看上，因为你有个得不到的白月光，导致现在的你眼高于顶。说可能只有我这种级别的帅哥才能打动你了，让我把你从过去的泥潭里拉出来，就当做一件善事。她还说啊……”

秦煦一边听着，一边吞咽着饭菜，这家新店的饭菜口味实在不敢恭维，可能不久就要关门大吉。

“……就这些了。”余共秋硬着头皮交代完毕。

“丽姐可真行。”秦煦吃了几口不饿了，放弃在味道不佳的外卖里继续挑拣，“你也挺行，我家住哪儿都记着，就我名字记不住。还上来就久仰，我都替你尴尬。”

余共秋：“……我也确实很尴尬。”

秦煦：“没看出来，我看你挺从容。”

余共秋：“那我演技可真不错。”

“没在夸你好吗。”秦煦无语，“所以丽姐的话你一个标点符号都别信。对了，明天到底什么事？”

“明天上午和我出去一趟呗，见个人。”余共秋答。

秦煦问：“见谁？”

余共秋：“我的绯闻老婆，我抛妻弃子的那个妻。”

秦煦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他半天顺不过气，端起水杯想喝口水，却冒失地碰倒了杯子，水淌过半个桌面，又顺着桌沿滴答流下，淋湿了秦煦的睡裤。

……湿就湿了吧，秦煦放弃。咳得眼冒金星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的，居然是休假回来接班时和丽姐的聊天。

【丽姐：哎呀，那能一样吗！之前介绍那些连胃口都开不了，这次不一样，绝对硬菜，新同事真的帅！很帅！硬菜！……】

嗯。很帅。嗯。硬菜。嗯。

秦煦抹掉眼角咳出来的生理性泪花，觉得余共秋这菜确实挺硬，他有点难以消化。

“呛着了吧？”时钟走过零点，余共秋说出了新的一天的第一句话，内容带着些该死的前呼后应，“你看，我就说等你先吃完咱再说呗。”

不，好像不只是难以消化，秦煦想，是完全吃不下好吗。

不太敢吃，这菜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