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直到夜半三更,房门再没打开过。
敲门不应,电话不接,吴希最后破窗而入跳进去,就看到他的爸爸吊在卧室的门楣上,结束了他的一生。
后来,余共秋就再也联系不到吴希了。
……
“我明明答应过他照护一下家里的。”余共秋端起一杯酒,声音里盛满懊恼,“都怪我。”
清吧放着柔和的轻音乐,昏暗的灯光照在桌面的酒杯上,反射出微弱的光。他们点单的时候听了店员的推荐,什么啤酒鸡尾酒点了一堆,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
现在,有一多半的酒杯都空了。
秦煦也拿起一杯,陪余共秋一起喝了。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余共秋的秘密渡到他心里,沉甸甸的。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从HNR跳槽到松迎生活广播吗?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哥工作忙,我回迎城能多看顾下他们。另一方面,吴希以前说过很多次他喜欢迎城,所以我也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见到他。”
余共秋又仰头喝下一杯,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有点抖。
“我真的见到他了。【胜有希】就是他。他喜欢听咱们频率的节目,他参加《心灵树洞》,他给《车友会》节目提供路况……就是不来《下班万岁》。”
余共秋眼尾泛红,有点喝多了。
“不是的。”秦煦打断余共秋的话,“你的节目上线不过半个月——”
“不是的。”余共秋摇摇头,“他就是不会原谅我。”
余共秋说着又想再喝,秦煦抬手压住他的手,动作急了些,酒洒出来一片,漫在桌上。
“别喝了。”秦煦说,“对身体不好。”
余共秋闻言笑了,听话地放下酒杯:“你果然是养生节目的主持人。”
还能开玩笑,状态应该可控。
秦煦向服务员招手,想要一杯蜂蜜水。服务员忙着应对夜幕降临多起来的人流,迟迟不来。秦煦等不及,自己起身去吧台倒了一杯。他倒出来一点到自己杯子里,试了下温度,温的,刚刚好。
秦煦把水杯推给余共秋。
余共秋不看水杯,只定定看着秦煦。
“我能坐过去吗?”看了一会儿,余共秋突然问。
什么?这问题问得出乎意料,秦煦有点发愣。
但余共秋已经行动了。他坐下的时候把装稿子的背包放到了自己身旁,现下起身带起来背包的一角,那包就像被条鱼附了身,跐溜一下滑到了桌下。
“你别动了。”秦煦弯腰捡起背包,“我过去。”
秦煦把背包捡起来放好,自己挪了位置,坐在了余共秋的身旁。
才刚刚坐好,余共秋就长臂一伸,把他抱了个结实。
“秦老师,我需要安慰。”喝了酒的缘故,余共秋的声音更加沙哑低沉,响在秦煦耳畔,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煦无端地想起表妹周芮与初恋分手的那天,也是这样扑在他怀里要安慰。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他当时说哭吧,哭出来心情会好些,男朋友下一个更乖。
这话好像不太适合现在的场景。
“你……你别难过……”秦煦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抬起双手虚拢在余共秋身后,半晌后才慢慢落下,轻轻地拍了拍后背,连说话都磕磕巴巴。
余共秋低声笑道:“你哄人的技术好烂。”
秦煦哭笑不得,也不回嘴,心想着要是这样能让余共秋好受一些,便也无妨。
清吧里一直循环放着的轻音乐渐渐止了,驻唱歌手上台,调了下吉他开始低低地弹唱。慵懒的声线混着不知名的曲调,呢喃着烫人的情话。
余共秋把手臂收紧了些,脑袋在秦煦肩颈蹭了蹭。
他的头发扫在秦煦脸颊,有点痒,秦煦笑了:“你好像一只小狗。”
“是吗。”余共秋又蹭了一下,然后他说,“秦煦,小狗喜欢你。”
这几个字的杀伤力堪比原子弹,在秦煦的心里炸起来一朵蘑菇云。
那些暧昧的、不明不白的东西好像终于有了来处,轰轰烈烈地裹挟秦煦的大脑,让他呼吸一滞,心跳也错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