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共秋:“行,没问题。”
秦煦炸毛:“什么没问题?怎么就没问题了?你别随便应承啊,这票很难抢的!”
赵安乔:“我不管,你男朋友答应了!”
秦煦:“他答应了抢不到也没用。而且就算抢到了我也不和你去。”
……你和你家刘晨弈一起去。
不过这后半句话到底是没说出来。
自赵安乔从两人的合租屋搬出来,她和刘晨弈就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冷战。刘晨弈先受不了,低声下气去道歉,没想到赵安乔这次挺难哄,根本不给他面子。
刘晨弈来找秦煦,软磨硬泡求他帮忙说说好话,秦煦也为难,只说让他多想想赵安乔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又想要什么。
刘晨弈听见秦煦这话恍然大悟,当下便要搜索漫展的门票,还安顿秦煦到时候见面会开票了帮他也抢一张,他这次会和赵安乔一起去的。
……真不知道他到底听明白没有。
赵安乔才不管秦煦的思绪飘到哪里,愤怒道:“秦煦!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都陪我去的!而且你为了见禾火都能摔断腿的,十阶的台阶啊,说滚就滚啊,那伤疤你现在都还在吧!你这样爱禾火爱得死去活来,那你应该理解我对清淮的感情……不行我是一定要去见清淮的呜呜呜……”
余共秋正托着腮帮听这俩人斗嘴,听见这话愣住了。
他刚才是幻听了吗?他听见了什么?秦煦喜欢禾火,还爱得死去活来?是他理解的那个禾火吗?结合上下文提到的贺声和清淮,这个禾火应该不会是什么天外飞仙的神奇物种吧?
所以,秦煦喜欢贺声工作室的配音演员禾火。
所以,在很早的时候,早到七八年前,他们认为的彼此没有丝毫交集的时候,秦煦就喜欢他了。
喜欢声音怎么不算喜欢呢,余共秋想,现在的学生追星的时候不是动不动就吼着要给明星生猴子的吗。
回忆往前追溯,余共秋记起他们确定关系后,第一次约会逛谷子店的时候,秦煦是说过他大学的时候会追广播剧的更新。
那天,余共秋光顾着思考宁三对于秦煦的吸引力在哪里,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进一步聊下去。
他要是多问几句,是不是就能提前发现,其实,在自己没有参与过的秦煦的青春里,他的声音可能陪伴着素未谋面的爱人,度过一个个漫长的夜。
这个认知让余共秋有点上头。
秦煦会每一部剧都追吗?除了宁三,还喜欢他配的其他角色吗?喜欢哪一种声线、哪一种感觉?相处的这段时间,秦煦好像并没有听广播剧的习惯,似乎也没有特别强烈的声控倾向,是不喜欢听广播剧了?还是不喜欢自己的本音?
一大堆的想法在余共秋脑子里出现,他变得矛盾无比。一会儿想马上跳出来承认自己就是禾火,享受秦煦的震惊和崇拜;一会儿又觉得不能摊牌,得先问问秦煦当时是怎么追星的,摊牌了必然不会和他说实话了;一会儿又认为告不告知事实其实也不重要,反正现在他也不从事配音演员的工作,秦煦好像也不听广播剧了;一会儿又担心万一要是摊牌了,自己不符合秦煦对禾火的期待,让秦煦失望了呢?
就是,破了次元壁,真的是好事吗?
那还是不能摊牌的吧。
可,万一自己符合期待呢?甚至好得超过预期了呢?
余共秋想啊想啊,觉得自己的大脑过载,理智在一丝丝被抽离,最终,那些复杂的想法统统被忽略,回归到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最初的心境。
是心脏跳动到快要冲破胸腔的、无法控制的兴奋。
秦煦和赵安乔还在小学生吵架,目前进行到了曝光对方丑事、互揭对方短处的阶段,赵安乔那边就自己一人,为所欲为,想到什么说什么,甚至猖狂地叫嚣余共秋的名字,说要把秦煦的丑事告诉他。
余共秋却没有回应。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秦煦,眼神深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又好像,藏着无数的话要倾诉。
这眼神看得秦煦发愣,他胡乱几句话应付了赵安乔,挂断电话,问道:“怎么了?”
“没事。”余共秋深呼吸一口气,“赵安乔说,你喜欢禾火?”
“嗯。”秦煦凑近了些看余共秋,他总觉得余共秋有点不对劲,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一个配音演员。”
余共秋闭了闭眼睛:“滚台阶是怎么回事?”
这话题有点跳跃,是误会了什么吗?秦煦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先解释:“大学的时候,有次漫展邀请到了禾火,那时候的票还是纸质票,抢到后会让你填写地址,邮寄过来。我下楼取票的时候过于激动,不小心踩空滚下去了……”
话没说完,余共秋就急急地吻了过来。
秦煦下意识地回应他,交缠间却发现余共秋好像不只是想要一个吻。秦煦发现余共秋的拥抱越来越紧,然后突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抱在了桌上。
“今天要把宣传做出来——”家里的桌子本就不算宽大,秦煦被突然的腾空感吓了一跳,慌乱间手指按到了旁边的笔记本,没有制作完成的宣传开始播放,余共秋的声音响在空气里。
“来得及。我一会儿陪你去单位,我重新录,是我的干声不好。”余共秋“啪”地一声把电脑合上,呼吸都粗重起来,“我看看你的疤。在哪里?”
秦煦:“都多少年了,早没了。别听赵安乔乱说。”
“你不说我自己找了。”余共秋说着,上手去解秦煦的上衣扣子。家居服本就宽松,余共秋又熟练,眨眼间,宽大的手掌就抚上了秦煦的胸膛。
“这里没有。”余共秋说。
废话,谁家从楼梯上摔下来,疤会留在胸口。
扣子被全数解开,大手在秦煦的腰腹巡视一圈,忽轻忽重地点了又点。
“这里也没有。”余共秋又说。
秦煦咬了咬嘴唇,他发现自己的呼吸也开始失控。
余共秋却好像真的在仔细找那块伤疤似的,手贴着皮肤一寸一寸滑动,慢条斯理。
秦煦受不了了:“在左腿膝盖……内侧。”
闻声,余共秋的手转而拖住秦煦的小腿,轻轻地抬高了些。果然,膝盖处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很淡,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但这么久了还有痕迹,想来当时伤口一定很深,许是摔下来的时候被什么尖锐的器物划到了。
余共秋把嘴唇贴在那道伤疤上,浅浅地亲吻。
呼吸扫在腿上,有点痒,秦煦瑟缩了一下。
余共秋笑,重又把秦煦抱起来。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秦煦还是不喜欢这个感觉,他觉得没有安全感,手紧紧攥住余共秋的衣服:“干什么?”
“换个地方。”余共秋说,“这里你不舒服。”
“大白天的,还有一堆工作……”秦煦小声嘟囔,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贴心还是不贴心,“窗帘关上!”
“好。”
……
之后,秦煦所有的埋怨、要求、拉扯,余共秋都一一应承,那颗早早腾在空中、飘飘然然的心,也终于在秦煦细碎的回应里,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