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煦在下班前十分钟收到了余共秋的微信。

【方哥来了，在停车，五分钟肯定能上楼，你可以提前收拾东西啦。】

像个突然冒头的情报分子。

秦煦回了个表情包，摘下耳机脱下工服挂在柜子里，再把笔记本电脑关机。余共秋走了之后他更了一章《一问》，现码现更，新鲜出炉。啧，今天虽然白天有点荒废，但晚上的效率挺高。

秦煦想着，又检查了一遍播出单和运行设备，确认无误后翻开交接班的记录本，方知岩正好进门。

光速交接完毕，秦煦背着电脑下了楼。

刚出直播楼就看到自家的车，停在正对楼门口的绝佳车位。秦煦紧走几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怎么——”话没说完，就被某人突如其来的堵住了嘴。

汽车的前排空间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不算宽敞，余共秋倾身靠近秦煦，胳膊肘抵着座椅后座，揉着秦煦后脑的发亲过去。

这阵仗来得突然又没有道理。秦煦有些发懵，余共秋的动作迫使他微微仰头，他只好抬手揪住余共秋衣领，胡乱地回应。

这个吻强势又霸道，两人喘息着分开的时候秦煦觉得快要缺氧。他抬眼看向余共秋，对方深吸一口气，沉下嗓音调笑他：“下来得挺快。”

……呵呵，你扑上来得也挺快。秦煦把头抵在余共秋肩窝，嗅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余共秋抽烟绝对是心里有事，秦煦缓和了一下呼吸，问：“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余共秋也不说，只瞥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00:01，他回答说：“今天刚过去一分钟，我还什么都没有干。”

余共秋似乎开了个玩笑，但秦煦笑不出来，他直起身子拉开两人距离，只觉得危险：“你还想干什么。”

“再亲亲。”余共秋阻止秦煦后撤，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秦煦说。

车里空间有限，余共秋又箍着秦煦不愿松手，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余共秋说话的气息扫在面颊，痒得秦煦想躲。

余共秋不让他躲，见秦煦偏了头，索性又去吻他的耳垂：“叶红给我发了吴希的联系方式。从她节目里弄到这个，挺难的吧？”

秦煦抬手想把余共秋推远一点，低音炮混着滚烫的呼吸在他耳边环绕，而且他总感觉余共秋故意似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沉更蛊惑，他实在受不了：“也没什么。”

余共秋不依不饶：“告诉我，答应了她什么条件？”

“她明年评职称想要个奖项傍身，不是什么难事。”推也推不走，秦煦心一横，野蛮地扭头迎上去，咬了余共秋一口，力道还有点重，“能不能开车回家，边走边聊？”

“嘶。”余共秋吃痛离开，舔了舔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他也不恼，听话地开车驶出单位，打趣：“到底谁才像小狗？”

秦煦：“……”

“拉手。”余共秋腾出右手，理直气壮地要求，“什么类型？你带她做吗？”

秦煦把左手放他掌心：“还没思路。大概率做一期主题节目吧，不用去采访那种。”

余共秋点头：“这种还省事一点。她同意你俩一起录？”

“不了，她自己录。”秦煦答，“到时候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余共秋好像明白了他们是哪种合作关系。主题，秦煦想；文稿，秦煦写；音效，秦煦找；同期声，秦煦剪；后期，秦煦做……叶红只需要录制一下串联词，就可以在最后参评的时候只写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录音？那不是有嘴就行。这交易实在有些不公平，难怪叶红顺嘴一句是秦煦求她的。可余共秋一想到秦煦是为了要到吴希的联系方式才这样辛苦，心脏登时柔软的像是吸饱水的海绵，软绵绵，又潮乎乎的。

夜色如墨，车沿着公路平稳行驶。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车厢里有规律地明灭。

余共秋转而把相握的手换成十指紧扣：“那要是获不了奖怎么办？她会不会找你麻烦。”

“明年再写呗，她后年再评。”秦煦说。

余共秋惊了，条约竟不平等到如此地步：“秦老师，你这签的是卖身契呀？”

“说什么呢。”秦煦轻轻在余共秋手指上掐了一下，“不信我今年一举得奖？”

信，自然是信的。在外人面前，秦煦一向谦虚又温和，尽管参评获奖的战绩目前百分之百，别人问到他也只说是运气好。哪怕带余共秋做今年的选题，他开始也只说尝试一下、尽力而为。

他很少像现在这样稍显锋芒，还带着点轻松拿捏的傲慢和挑衅。

余共秋喜欢这样的秦煦。

林西苑离单位不远，晚上的路又好开，余共秋很快就把车停进了车位。他把车熄火，秦煦背着电脑包下车，站在不远处等他锁车。

“我申请加入秦老师的创作小组。”余共秋走过去，两人并肩上楼，“有什么苦力活尽管吩咐我。”

“行。”秦煦掏钥匙开门，一进屋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

余共秋走前煲好汤定了时，现在还温着。餐桌上方那盏暖黄的小灯开着，照在几道家常的小菜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又是一个即将对着体重秤懊悔的夜晚。

***

余共秋觉得，最近【单身狗保护协会】这个群死寂得过分。

他上下划拉几下，自那晚大家恭喜自己脱单，并饶有兴趣地八卦了一阵子秦煦以后，再没有开启新的话题。

更别说做游戏了。

自己是忙着谈恋爱和采访，这群人都干什么去了。

今天秦煦白班连小夜，采访也采不了，约会也没时间。余共秋一早跟着秦煦来台里，麻利地编好稿子时间还早，他打了几个电话，奔回家里给爸妈做好午饭，还给秦煦带了一份送到直播间。

然后他坐在自己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刷了一会儿新闻后在群里无聊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