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不算很长,开头就是孙强涛下三路的骂声。
然后是一些字词的琐碎重复,什么答应我、对你好、我保证,间或还有桌椅的碰撞声、脚步声、衣料的摩擦声。
秦煦很聪明,在一些意义不明听不出现场情况的声音背景里,或者孙强涛前言不搭后语时,他会平静地提出不带感情的询问,客观引导孙强涛直白描述出当时的状况。就比如:
“孙老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
“你在干什么?”
“表白啊。小煦你答应我。”
“我没听清。”
“我再说一遍。小煦我喜欢你。我保证以后不卡你的假,不给你安排那么多工作。奖金申请、先进名额,有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你,答应老师?”
“不。”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你别动手动脚。”
“哎呦老师就想拉个手你别躲呀……”
……
“你他妈的别不识好歹。拒绝我你以为你能好过?信不信我整死你。”
……
“孙强涛,你想干什么?”
“想,X,你。”
“滚。”
余共秋的拳头捏得生疼,面色铁青,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沉默不言。
秦煦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双手柔软地攀上余共秋的脸颊。
他用了一点力道把余共秋扳成和自己面对面,又捏捏余共秋的耳垂。
余共秋的表情还是很阴沉,秦煦的手移过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闭眼过去吻他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你……”余共秋尝试开口,双唇刚刚动了一下,秦煦的舌尖就长驱直入,轻轻巡逻一圈又退回去,细密地含着唇瓣亲吻,直堵得他一句话说不出来。
余共秋其实也没想好说什么,他只好诚实地跟着身体的引导,温柔地回应过去。
“秦老师是不是很记仇。”秦煦有点缺氧,主动拉开距离,开玩笑道,“三年前的录音还留着。”
“你太心软。”余共秋不认同,“录音都在手,怎么还能自己调岗,轻易地放过他。”
秦煦笑笑。
当时的事,孙强涛第二天就和他道了歉,说自己酒后失态,冒犯了请担待。单位的谣言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秦煦也不关心,他那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妈妈的病,懒得卷进这些无聊的纠纷,调岗图个清净。
况且,导播岗清闲,确实比在新媒体部的时候,更方便照顾家里。
不过录音秦煦一直没删,孙强涛这人奇怪,情绪、行为都反复无常,秦煦留了个心眼,提防哪天被他反咬一口。
“说到调岗,陆欣说她和你联系了?”秦煦坦白完一身轻松,倒有空关心起学妹来。
余共秋心里不知盘算起什么,顿了一会儿才回神,道:“对。刚开始是问我她如果申请调岗,和我一起主持周六的新节目我介不介意,后来又说算了,她暂时先不准备调岗了。”
“哦。”秦煦答应一声,揶揄他,“难不成,你和人家说你介意?”
余共秋挑了挑眉,转了个身把秦煦困在自己怀里和吧台之间,他动作有些大,碰到不远的水杯,秦煦倒好的水还没喝,先洒了一半出来。
余共秋没理会,跟着秦煦的话头胡说八道:“对,我跟她说我非常介意,因为她居然是秦老师的学妹。秦老师是谁啊,那可是松迎生活广播第一大记者啊。虽然他在网上公开表示抛弃禾火,但那也一定是我的错,我立正道歉,深刻反省,这就马上去写检讨……”
秦煦翻起余共秋的刘海,指尖抚过他的眉骨:“你这段话逻辑全无,漏洞百出。”
“说了我语文不及格啊。”余共秋坦率道,“你教教我。”
“行,家里买块黑板,手把手教。”
“效率太低。”
“那你说怎么?”秦煦问。
余共秋凑过去浅浅亲吻:“网友的说法……嘴对嘴教?”
秦煦了然一笑:“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