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乔比他先看到结果,兴奋地截图过来,公放的语音任谁听了都得抖三抖:“西鱼太太,你完了!”
秦煦毫无准备地点开那个截图,眉头皱了皱,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完了?”余共秋哑着嗓子问。
秦煦的流感已经大好,余共秋却倒下了。
症状还更严重,高烧不退,肌肉酸痛,展展地瘫在床上已经第三天,看天花板都仿佛有星星。
“没啥。”秦煦端着水杯过来,“吃药。”
余共秋起身半靠在床头,咕咚咕咚干掉半杯水,声音嘶哑:“真是一个难忘的新年。”
十二月转瞬就过,月初的宠物节目上线,名字叫《喵喵汪汪》。秦煦觉得怪可爱的,尤其余共秋每次充满活力地报幕时,秦煦总感觉直播间里有只大型犬在卖萌。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忙竞聘,竞聘完了招商会,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终于尘埃落定,入选的名单公示期都已走完,余共秋坐等上岗,两人却轮番被流感撂倒,什么平安夜圣诞节元旦假期全部荒废。
万恶的流感,元旦假期余共秋本来准备和秦煦一起去游乐场的。
跨年夜有烟花。
“明年再看。”秦煦倒是对烟花没什么兴趣。他把水杯放余共秋床头,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坐好,在膝头支起笔记本电脑。
见余共秋还是止不住遗憾,秦煦随手从电脑里调出个烟花视频放给他看,逗人道:“呐,这不也算一起看过了。”
余共秋难以置信:“你就这么糊弄我?这是一回事吗?你偷换概念!”
因病而低哑的嗓音质问起来少了些气势,秦煦忍不住笑,想着该说点什么安慰下病人脆弱的小心脏,突然福至心灵。
对哦,可以糊弄。
对哦,可以偷换概念。
秦煦把还在噼里啪啦放烟花的视频关掉,转正屏幕,敲着键盘问余共秋道:“你小时候喜欢什么玩具?”
这问题没头没脑,余共秋想了想,回道:“奥特曼?”
“换一个。”秦煦说。
还换一个?余共秋凑头过去看秦煦的电脑屏幕,嘴巴里的词乖乖地换:“变形金刚?”
“行,就这个了。”
余共秋眼睁睁地看着秦煦把变形金刚几个大字敲在电脑屏上。他对这个页面有点陌生,盯着秦煦的光标闪动,直到喻格清的名字也出现在上面,才恍然这是作者的写作后台。
“投票结果出了?”余共秋说着摸索自己手机。
“嗯。”秦煦简短答一声,手下打字飞快。他倒不至于现在就码一整篇,主要余共秋的话让他灵光乍现,转瞬即逝的灵感需要记录,不然就会像流沙逝于掌心,再难捕捉。
余共秋打开阅读软件,翻出来让他心心念念的投票看结果。
投票刚发布那天,余共秋看着选项咋舌,意味深长道:“你这助手挺猛啊,这用词……都挺让人想入非非。”
“你相信我,她已经很收敛了。”秦煦叹道。
“真的假的。”余共秋一边说着,一边背过秦煦的视线,悄悄把自己所有的票都投给了见家长。
余共秋早就想让关系进一步了。
他想见家长,求婚,提亲,订婚,领证,办婚礼……他想一步一步,把秦煦纳入自己生活的全部。
上次余拂春来参加访谈节目,言语间说到让秦煦有空回家吃饭,其实就隐晦地表达了想让两人见家长的意思。但也只是当时说了下,并没有成行,秦煦也一直没提这事。
也不知为什么,余共秋总觉得这个事情要让秦煦主动提,然后他先去拜访才好。这样似乎更符合习俗,更能展现自己的诚意。
所以余共秋也没有再提。万一秦煦想再处处看呢?想再考验考验自己呢?再催的话多不好,感觉自己咄咄逼人似的。
但余共秋想再进一步的心思真的压抑不住,尤其是见面会后齐修与来台里参加《喵喵汪汪》节目,他看着跟在齐修与身旁,连衣服都是情侣装的所谓“学生”,想结婚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那时候他拉着直播间厚重的隔音门调侃齐修与:“外面那位是你什么人啊?”
齐修与不上钩,云淡风轻:“是我以前的学生。”
余共秋追问:“就只是学生?”
齐修与答他:“别明知故问。”
这不就是在炫耀自己领证了吗!多令人羡慕嫉妒恨啊。
余共秋眼睛都羡慕红了,发愁自己的进度该怎么提速呢?旁敲侧击一下合适吗?该怎么旁敲侧击呢?
这投票就挺合适。
余共秋想知道,原型都没有见家长,以他俩为原型的喻格清和漆许见家长的剧情,秦煦会怎么写?会不会突然被这个选项提醒到,他们也可以进行这一步了?
余共秋越想越觉得可行,他不但自己投了,还想着拉拉票。禾火的号必然不能发,朋友圈也不合适发,这些地方秦煦会看到……余共秋左思右想给贺声的群里转了个拉票的消息,还大气地发了群红包。
费了不少功夫,结果揭晓的时候,余共秋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见家长】排在第几名。
结果不尽如人意,它排在挺后面,都没资格让秦煦翻牌子的。
啧,都是些没眼光的人类。余共秋撇撇嘴,顺着票数往上看去,小玩具三个大字明晃晃地钉在第一名的宝座上,无比招摇。
我去,不仅没眼光,还挺色。
余共秋过于惊讶,一口气没顺过来,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喝点水。”秦煦停下打字的动作帮他抚着后背顺气,“怎么了这是。”
余共秋眼泪都快咳出来,缓了会儿后用指节敲敲手机屏幕:“你这番外……还写吗?”
“写啊,怎么能言而无信。”秦煦见余共秋不要紧了,又返回去敲他没敲完的文字,“第一篇我已经开了个头。”
“劳模啊西鱼老师。”一会儿的功夫,余共秋就见秦煦电脑屏幕上多出半屏文字,细看,是番外一的开头,和以变形金刚为关键词串起来的灵感记录。
难怪刚刚问我小时候喜欢什么玩具,秦老师高中命题作文绝对满分。余共秋被逗乐:“这么个小玩具啊?”
“不然我还真写吗?我会被抓起来的。”
“那应该不会。”余共秋笑,又低头把票数排第二三四五六的选项都扫了一遍,“那你后面的这不是幼儿园的车、求饶、第一次等等,都准备如法炮制?”
秦煦得意:“没错,我最擅长举一反三。”
余共秋没做声,只含着笑饶有兴致地看。秦煦打字的手僵了一瞬,目光扫过来:“你也想让我写……额,那种小玩具?”
“怎么会,这群投票的人都做什么青天大梦呢。”余共秋赶紧表态,态度坚决地站在秦煦这边抨击网友,“这东西咱能试但不能写啊。”
……我谢谢你。
秦煦三两句把捋顺的思路收了个尾,合上笔记本电脑。他静静地看了余共秋两秒,猛地一下将拳头敲在对方大腿,本就因为流感浑身酸痛的余共秋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就你这还试?”秦煦凉凉道。
余共秋夸张地又叫了两声:“那等我好了试,成吗?”
秦煦不回答,报复性地揭穿余共秋的小秘密:“这个投票结果你是不是有点失望,禾火大大?事实证明贺声的同事们战斗力不行,你应该在禾火的号上拉票啊。”
余共秋怔住,不是,秦煦怎么知道?他不在贺声的群里啊?虽说秦老师要亲自当编剧操刀《一问》剧本,但自己也没拉他进工作群啊?等等,杜贺加了秦煦微信,难不成……
余共秋想着,点开贺声工作室的群成员细看。
“我不在群里。”秦煦说,“但清淮在。”
余共秋很快反应过来。
行,现在清淮和赵安乔共用一个脑子是吧。叛徒。
当旁敲侧击变成当面对质,余共秋气势骤灭,假声假气喊着疼的动静也没了,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
“亲爱的。”秦煦柔声叫他,听得余共秋心尖都在颤。秦煦的手还搭在刚才拳头落下的位置,他化拳为掌,轻轻捏了几下:“等你流感好全,要不要去见见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