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屹自从趴口子上就不说话了，叶片就没离开过。

雨刚停，地面满是积水，槐树叶片的水滴DuangDuang落下，祁九翎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衣摆沾上了些许污泥，水滴与海浪拍击的声音成了此刻的主旋律。

这么一靠便是一个小时，他将还在吸的楼屹拎开了，道：“再吸下去怕会爆体而亡了。”

楼屹咂吧了一下嘴，体内的灵力是从未有过的充盈，他觉得他还能吸，但人类都开口了，他在吸怕是要不要他了。

楼屹不得已压下口欲。

***

他无聊地爬上了祁九翎肩头，身上的狼狈一扫而空，叶片玩儿似的一下一下轻敲着人类肩背。

祁九翎此刻像是睡着了般一动不动，关键他还靠着树，楼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睡着的，有点不解。

他待不住，本就不是安静的主，此刻让他闭嘴别动那是不可能的。

眼看天都要黑了也不见人醒，楼屹开始在他身上爬动，他将头顶叶片拉长过去探鼻息，有温热的气体，人还活着。

楼屹挠了挠叶片，摸不着头脑。

他遵循着人类的一日三餐，当太阳越过地平线时楼屹又爬到了那白皙的手腕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将自己冰凉的叶片贴了上去。

毫无预兆的，祁九翎于此刻睁开了眼。

垂下眼睑看了眼吸得正欢的草，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叶片。

“嗯？”楼屹移开了一点，看现在的姿势，他应该是在斜眼看人类，像被打断进食的猫，乖巧的等待主人的吩咐。

祁九翎淡声道：“贪多嚼不烂，灵力非普通食物，不可贪多。”

楼屹叶片轻摇，道：“可是我喜欢。”说着他站直躯体，“人类你没发现我长高了吗？”

祁九翎还真仔细打量了一番：“嗯，高了三公分。”

楼屹惊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祁九翎道：“看出来的。”

“……”楼屹无法反驳，“我可以吸收，不会爆体而亡的，你的灵力对我很柔和，没有阻碍可以轻易被我吸收。”

祁九翎沉默不语，楼屹一怔，垂下叶片轻柔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九翎眸中没有情绪，淡淡的“嗯”了声：“不用道歉。”

楼屹看他这冷淡样，生怕他生气，又连着蹭了好几下，冰凉的叶片触着肌肤有种莫名的颤栗，他连忙止住了楼屹的动作，将他拎到了肩头：“不必这般，不会丢下你。”

楼屹：“嗯嗯。”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又轻柔地蹭了几下才停歇。

祁九翎抿了下唇：…………

楼屹转移话题道：“人类你还要睡吗？”

祁九翎去他一眼，缓步到了崖边，脚下海浪滔滔，他眺望远方，“看到那抹白点了吗？”

楼屹闻言望去，黑夜中那光点像星星一样，他点头：“看到了。”

祁九翎道：“去那里，怕吗？”

楼屹犹豫了几秒，他要是说怕人类是不去还是把他丢下？他觉得后者更有可能，毕竟城西关那次便是要将他丢下。

他轻声道：“我怕什么，少看不起妖。”

祁九翎一脚踏出，楼屹抓紧了人类的脖子，“你要跳下去吗？”

祁九翎差点真摔下去，调整极快，静心运气，凌空飞越。

这妖莫不是以为他游过来的？

楼屹还真是这么以为的，他以为祁九翎要跳进去游过去，没想到直接飞起来了。

虽然他见过其他人飞，但无一不是借用各种能力，第一次见就这样不用东西不用风就能飞的。

楼屹夸道：“你好厉害。”

祁九翎：“嗯。"

祁九翎速度极快，楼屹避免被吹再次缩进了他胸前衣襟中，只探出一片小小的叶子。

尽管如此还是被阻力压迫着贴在柔顺的布料上，也不难受，柔滑的反而很舒服。

楼屹好奇问：“你怎么飞起来的？”

祁九翎答：“靠灵力。”

这话不说楼屹也知道，祁九翎这般说明显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好吧。

祁九翎躲开一条扑杀过来的鱼，鱼妖入水，下一秒水面出现了一个巨型漩涡，以此为中心，浪花掀起百米高，鱼妖再次破水而出，扇动鱼鳍，携带势如破竹的气势冲向一人一妖。

祁九翎闪避再快也被淋了一身，瞬间蹙起眉，他不去战斗，反而加快速度，身后鱼妖卷起海浪直追而来。

楼屹被吓得不轻：“人类你打他啊。”

祁九翎侧身搭弓拉至满月，一箭射出。

鱼妖旋转半圈鱼尾横扫，灵力碰撞之下浪花如烟花炸开淅淅沥沥落下。

鱼妖轻易便接下了这一箭。

祁九翎继续跑：“如何？”

楼屹眨了眨眼，委婉道：“尾巴太滑了，要是没有鳞片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