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巍峨,直达云霄。狐妖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露出了埋藏在地底深处的一道黑木匣子。
匣子被打开,一团黑乎乎,带着黏稠和恶味的东西冒了出来。
夏秋玥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干呕起来。
那是个孩子!
“凭什么我的孩儿永生永世得不到转世,而你的却受尽宠爱。现在,我也要你的孩子如此!”狐妖爱惜地捧起那一团黑乎乎的婴儿,突然间,仇恨的目光落在唐成翌身上。
她齿间狠咬下唇,几滴鲜血忽得浮在空中,随后将全身的妖力凝聚到一起,周身隐隐发出不同寻常的蓝光。
口中重重吐出两个字:“灵,毁!”
毁灵术。
青丘狐族最骇人的禁忌秘术,能在一击之内将中术之人灵根尽毁。使用者不仅需要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载体,更需要血液乃至寿元作为养分。
向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万不得已之术。
“唐成翌,小心!”
夏秋玥飞身扑向他,试图以自己来抵抗狐妖的攻击。
“夏秋玥,你不要命了!”一道黑影疾驰而过,转瞬间的功夫就将两人带离危险。
毁灵术打向那棵古树,芷娘长嚎一声,戚哀的叫声划破天际。
感受到巅峰力量回归的狐妖半笑不笑地看向自己灵力汇聚的双手,又将目光放至那棵倒下的参天巨树上,内心一阵悲哀。
原来,是你一直在困着我吗?
“她怎么了?”察看唐成翌并无伤势后,夏秋玥看向那个似乎变得疯魔的女人。
“既然你们偏要拦我,那就一起去死吧!”
“不好,她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纪忆灵将碧霞剑立在身前,发动全身的灵力汇聚到剑柄上。一道白光霎时间包裹她的全身,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牵制住,动弹不得。
“天地为证,灵光汇聚,予我力量,无所畏惧!”
话音落下,两道光芒如同箭矢与箭矢相互碰撞,爆发出巨大的声响。法术正中央,芷娘发出厉鬼般的惨叫声,七尾被反噬的黑烟灼烧成半截长短,只能痛苦地趴在地上。
“夫人!”
这边李嬷嬷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翻墙爬出,却见自家夫人满身血污地倒在地上,眼睛还被剜去一只,只有一丝微弱气息吊着性命。
“对了,老爷,我去找老爷!”她心头一紧,慌得魂都要飞了。
“别去!”芷娘气若游丝,强撑着力气开口。
“至少…至少让你们再见一面。”李嬷嬷哽咽道。
芷娘闻言笑了,只是那笑中掺杂着太多只有自己知道的悲哀。
纪忆灵收起碧霞剑,苍白的面容尽显疲态,一口鲜血猛地吐出,全身无力地倒下,幸好被孟行洲扶住。
“灵儿中了黑雾!”
孟行洲解开她左膀的衣物,一团密密麻麻的黑色气焰腾空而出,几乎要将纪忆灵的血肉吞噬干净。
“师姐如何了?”祝闲卫急忙跑来,语气里满是担心。
“情况很不乐观,雾气已侵入血肉,若一盏茶的时间得不到解决,必会侵入五脏肺腑,最后窒息而死。”
孟行洲失魂落魄地跌坐,“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灵儿。”
“一定还有办法的,纪姐姐是命定之人,绝不可能轻易死掉。”夏秋玥出声安慰道。
现在的情形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上帝视角,她不知道纪忆灵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只能暗暗祈祷对方有主角光环的庇佑。
“对,她不会死的。”孟行洲割开自己的锦袍,“只要我将她体内的雾气转移到自己身上,她就没事了…”
“孟大哥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救不了纪姐姐,甚至还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孟行洲猛地回声,这是夏秋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样子,眼角不自觉地流起热泪,“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吗!”
“真是愚蠢,直接问她不就好了?”祝闲卫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半晌才轻蔑一声。
“说,这黑雾如何能解?”祝闲卫将剑抵着芷娘的脖子,眼神冷得快要杀死人。
“我,偏不告诉你。”芷娘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
剑刃将她的脖子渗出一道血口,夏秋玥知道如果她再不说,祝闲卫真的会杀死她。
“我知道!我告诉你们!求你们放夫人一条生路!”李嬷嬷大惊失色,慌忙将芷娘护在身后。
剑被移向她,李嬷嬷颤抖着身子,声音发抖地指了指隔壁的院墙说道:“小姐…小姐脖子上有颗黑珍珠,将它与夫人的血共同熬制于沸水中喝下去,这雾气方可解。”
祝闲卫二话不说,从芷娘的脖子上沾下鲜血,快步回到夏秋玥身边。
“那唐小姐在哪?我去取她珍珠。”
夏秋玥内心腹诽,就凭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要真是让他去了,只怕这唐溪玉宁可把珍珠吃了都不会留给他半颗。
“还是我去吧,是我没有保护好灵儿。”孟行洲站起身,理智恢复的瞬间语气也温和不少,“灵儿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海棠花开得艳丽,空气中满是沁人的香味。
“孟哥哥,这是发生何事了?我好害怕。”
自她醒来,隔壁就不停传来各种吵闹声。隐约间,她似乎还听到了娘亲的声音。她想出去查看,但院门却不知被什么人锁上,只能干等在这里着急。
孟行洲面色凝重,上前一步,郑重说道:“唐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孟大哥你说,只要能帮到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灵儿中了狐妖的黑雾,几近丧命,需要你脖间的这颗黑珍珠才能活命,烦请唐姑娘借我一用,日后必有重谢。”
“你可知,若没了这黑珍珠,我这失眠症便会愈加严重,夜夜不得安稳入睡。”
“我…烦请姑娘将黑珍珠赠予我,有任何的要求尽管提,孟某定会尽力完成。”
唐溪玉撇着嘴,委屈巴巴道:“如若我偏不给呢?”
孟行洲的身形一顿,眸色变得冷静,缓缓吐出几个字,“那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