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徐宰赫惊讶于他的一语道破。

“你的那些前辈们，总有那么一两个机灵鬼，到最后死得实在受不了了，会跑过来求我，顺便倾诉一下某些特别的……心声。”

白宥闵回了他一句，却没有驻足停留，只是转身刷了闸机，向站外走出去。

徐宰赫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他们全部都跟你说了吗？「管理局」的事……”

面对徐宰赫这样关切的质问，白宥闵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他们都为我倾家荡产了。”

徐宰赫：【……】

他自己也掏钱给主角受了，实在不好意思说前辈们犯蠢。

这种就属于付费上班的行为，程序员牛马给自己配高性能的电脑，PPT社畜自费开WPS包年会员，外卖员给电动车披挡风被……

既然都到了在小世界里掏空现实口袋的地步了，想必前辈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各种底细该摊牌的恐怕也都已经吐干净了。

“所以呢，”白宥闵轻缓地问了声，“你这样给了我钱，是想从我这里要一些什么呢？”

徐宰赫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要你别再被安英贤那样摸了。”

或许「管理局」向他和前辈们颁布这一个任务，只是为了让白宥闵活下来而已。

但是在活着之上，人们的内心还需要一些其他的存在，比如说希望，比如说尊严。

徐宰赫想起上一次在临死之前，白宥闵被安英贤轻易地割了喉，被信手扔在地上，又被随意地踢了一脚。

他们是一起疼过的。

那种受制于人的屈辱感，直到活过来好一阵，都让徐宰赫难以呼吸。

他尚且没什么可顾忌的，一个人坐地上缓了很久。可是白宥闵呢？

白宥闵一醒来，面对的可是挨在他身边的杀人凶手，安英贤正在对他上下其手。

这样糟糕的碰触，谁可能会心甘情愿？

扪心自问，在现实世界里，哪怕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没了，遇到这种公共场所的色.狼事件，徐宰赫都不会坐视不管的，更何况是在一个能够无限制重开的小世界呢？

“……”白宥闵望了他一眼。

徐宰赫说：“你说你很缺这笔钱，所以在安英贤摸你的时候，你不敢反抗。那我就代替他给你，这样你就不用再忍了。”

“哦？”白宥闵觉得有意思，“那可是一笔稳定的收入来源，每天早上都有……”

“那我就每天早上都守在那儿给你，”徐宰赫直视着他，“我会找到解决办法，让安英贤不再缠着你的。”

这样的话，真是直率到了有些犯傻的地步。

白宥闵有些无奈了：“你拿出来的钱，到下一次读档就消失了，不会重新回到你的口袋里。”

状态重置很好理解，例如这一次的事件存档点，徐宰赫每次一睁眼就会回到列车上。

列车上的他身无分文，除了一张系统给的单次乘车卡，徐宰赫的背包、口袋和裤兜都空空如也的，他上一轮带在身上的韩币钞票也会自动清零。

徐宰赫琢磨了一下：“那我就尽量快点刷出下一个存档点，争取让我给你的那些钱能够留得下来。”

事在人为，白宥闵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他：“……那你恐怕要陪我一起多待上一阵子了，宰赫哥。”

·

对于一辈子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白宥闵而言，有任务者来陪他一起死，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的存档点只有小时候最初的那一个，但任务者的存档点可以有很多个。

与以往那些循规蹈矩的任务者不同，这次的家伙既是个新手，也是个愣头青，身体好，有一腔天真的善意。

白宥闵并不讨厌他，但也就仅此而已。

·

到了车站前的街面上，白宥闵进7-Eleven拿了一个最简单的饭团，从刚才徐宰赫给的那叠纸币里抽了一张出来，结账。

“你饿了？是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看他手里拿的饭团，薄薄的一片长方形海苔包裹着白米饭，才800韩元，是保鲜柜里最廉价的那一款，而且还贴了临期八折的标志。

徐宰赫顺手拿了一个，跟在白宥闵的屁股后边结了账，撕开包装，只啃了第一口，就开始嚼得越来越囫囵，后来干脆面无表情地三两口吞掉。

“这玩意儿也太寡淡了吧，根本就只有盐味。怎么不挑点儿好的？”

徐宰赫才来得及刚说了一句，下意识地就想转头去柜台买几样热乎早点，再来两杯热咖啡，一转眼，却见白宥闵没等他人直接走了。

阳春三月的清晨，天空湛蓝，风清凉，有樱花瓣落了一地，入眼的一片惬意几乎洗刷了列车上的燥气。

徐宰赫追上去叫他：“喂。”

白宥闵的脚步不慢，却很灵巧，像猫咪的肉垫踩在了地毯上似的，徐宰赫瞧着他单薄的脊背，又不好意思喊得太大声。

这家伙的性子也像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