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徐宰赫一屁股从车座上跳了起来，落地，一脚踩了撑杆，立住脚踏车，急匆匆地冲过去，勉强从白宥闵的手里抢救了最后一个还没扔的小罐粥。

那粥罐小巧精致，配料是燕麦、糯米和燕窝，徐宰赫看了眼标价，豁，这一罐粥的单价，能顶得上二十罐老中家的桂圆莲子八宝粥。

徐宰赫不解：“这好好的一罐东西，又没开封，扔了多可惜？”

白宥闵不是缺钱吗？

宁肯自掏腰包买最便宜的盐巴揉白米团子做早饭，还装着吃剩下的半个在包里，都要对同学的好意不屑一顾，还把人家一早端端正正摆在他抽屉里的甜点都弃之敝履，徐宰赫闹不明白他是在想些什么。

“加了料的，拿轻一点，小心脏了手。”白宥闵不慌不忙地落下了一句，转身背上了包，坐回到脚踏车的后座，等他回来继续骑车。

听他这样提醒，徐宰赫不明所以，一低头盯着掌心握住的小罐子，开始认真审视了起来。

标签是进口粥品，易拉罐装的，内翻式拉环，银白色的铝金属材质，罐口表面光滑，唯有边沿处有一点瑕疵。

“咦？”徐宰赫发现了个端倪，伸出拇指，用指尖挨着罐口边的凹槽缝隙处一划，指甲扣下来了一小块焊锡，“这儿怎么有个针眼？”

那焊锡是被谁给人为熔进去的，刚巧堵住了针孔的洞。

显而易见的，是有人用针管注射器之类的尖锐物，在罐口戳过一下，事后又掩耳盗铃地做遮掩。

焊点细小，银白色的锡料与铝罐成色相仿。

遇上个稍微马虎一点的人，不仔细看，只顾着去扣易拉环开罐子，说不定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招了。

9527：【圣华高中有一间电工实验室，里面配备了电烙铁和焊台，供给学生自愿使用。】

徐宰赫：【这么费劲地做手脚，是往里添了什么？】

徐宰赫捣鼓了一下罐子，看倒置的针孔漏出来一点白色的粘稠物，满心的疑惑。

白宥闵看他下手没个轻重，怕给这个被亲一下都耳朵红透的愣头青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及时地提醒道：“最好别拉开扣环，更不要往外倒。”

“不至于那么警惕吧。难道是有人给你下毒了？”徐宰赫愈发好奇罐子里的粥料，索性手痒，握着不放。

9527：【劝你听主角受的。】

9527：【否则一拉环就会有精啊液啊的洒出来了。】

“砰！”徐宰赫的手悬在了半空，下一秒像被烫着了似的，把罐子抛进了垃圾箱。

徐宰赫的脸揪成了一团：【真的假的？你做内容物检测了吗？】

9527：【那倒是还没来得及。但这是剧情原文。】

原著里，有一个同校的学弟，在暗中痴恋了白宥闵很久，会每早偷偷地潜进三年A班的教室，舔舐白宥闵的课本封皮和桌面。

白宥闵淡淡地说：“有些人的体.液，一旦沾上了，会让你比中了毒还要难受恶心。”

徐宰赫觉得他现在就不干净了，迫切地需要找水大洗特洗。

白宥闵就给他指了一处最近的口袋公园，看徐宰赫在公共水台上把双手搓得快秃噜皮。

重新启程，载着白宥闵在后座，徐宰赫蹬着自行车踏板，风从耳畔拂过。

徐宰赫忍不住问：“这些事儿你都遇见过？我是说，你以前也像我这样，不小心……”

“嗯，”白宥闵不掖不藏地承认了，“那些罐头我都开过，还吃过一阵子，一直到他做得越来越过分了，才终于发现。”

甜点也这样，一开始可能就被学弟用某处蹭了蹭，沾上些口水，稍微晾一晾干了，再小心翼翼地包装起来，外观毫无痕迹。

到了后来，每天观望着美人捻开蛋糕，递进那一张唇红齿白的嘴里，无知无觉地咽下，学弟的心就野了，贪婪得想与白宥闵与他的体.液交融更多。

徐宰赫哑然了，歉意道：“当我没问，你不用硬说。”

白宥闵在他背后，抱着他的劲腰，掐了掐说：“不勉强，早都已经习惯了。真要实在饿得受不了，学弟给的也不算难吃。”

人是每天都会饿的，但钱却并不是每天都有。

紧迫的债期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样，高悬在白宥闵的头顶上。

最初那会儿，十七岁的他懵懂，没捣鼓出这么多开源的来钱路子，为了省钱，白宥闵经常饿肚子。

学弟每天早上殷勤备至，不管严寒酷暑，都换着花样给他带吃的，白宥闵还单纯地道谢。

光是胃里被填满，不再空响酸胀，多了的那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就足以让他对学弟心生好感了。

徐宰赫问：“那你今天中午怎么办？就吃剩下那半个饭团？”

白宥闵点头：“嗯。”

十七岁的白宥闵，缺衣少食，自然会眼馋那些甜腻的奶油；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自然会被学弟的爱慕所迷惑。

所以在那个时候，少年猜出了真相，会喉头翻滚，一连干呕数个小时。

可是现在的白宥闵，早就遭受过了不知道多少凌虐，那些男人们对他翻来覆去，硬逼他吞咽下的污糟玩意儿，他都已经尝到麻木。

对于白宥闵而言，机械性的进食，咀嚼在嘴里，饭团和山珍海味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徐宰赫听了他的话，表示不赞同，“既然都是在一个小区里，一会儿你先去做家教，我回家搞点快手菜，装饭盒里给你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