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赌鬼精明得要命，在各个赌场和夜会场所神出鬼没，有时候睡高档酒店，有时候又留宿在富婆的别墅里。

凭白宥闵一个少年势单力薄，根本无力寻找到他的踪迹，就算逮住了也打不过正在壮年的白锡贤。

有几个循环里，白宥闵傍上了有权势的老男人，不惜借力弄死了白锡贤。

可白宥闵也照样付出了身体的代价，对他而言，这跟在NightFall里陪客没什么区别。

“少则五千万，多则近亿，”李在劣不顾徐宰赫的冷脸，娓娓道来，“他是最好的摇钱树啊，这么挣钱谁看了不眼馋？没有我李在劣护着，到了其他场子里，估计没过几周，宥闵就被轮死了。”

徐宰赫握紧了拳头：“你拿他挣这种脏钱，居然还标榜上自己的善良了……”

“那也是宥闵有挣这个钱的价值，”李在劣笑了笑，“你当那些上层阶级的权贵们一个个都是乱挥霍的冤大头吗？”

“这么一群鬼精的富人们，才不会做有谁愿意做亏本买卖呢。”

几乎是带着一种赞誉的语气，李在劣慢条斯理地说：“宥闵自有他的魅力，被折腾得狠了会哭，每次哭起来，都像是最纯洁的处|子一样，眼神永远那么清澈。”

李在劣瞥了徐宰赫一眼：“你的色相固然不输给他，但我敢打赌，在床上比卖弄演技这一块，你挣不够宥闵的一个零头。”

“哐！”徐宰赫猛地站起来，椅子被碰得倒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在劣知道他一番话把人给逼急了，索性不紧不慢地告别：“路上小心。”

再出宅邸，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徐宰赫一路埋头走，脚底下像踩着憋闷的气似的，一步比一步更快。

9527安慰道：【换个角度想呢？但凡有李在劣镇场子，主角受就算进了会所也死不了，「十日债期」这个任务说不定比咱们想象中来得好做。】

徐宰赫摇了摇头：【这不仅仅是一次任务的事情。】

阴云还未退散，头顶的月亮被乌云笼罩。

“Taxi！”徐宰赫这时候愈发想念在家里的那一个人，也实在担心他的高烧，于是挤出了债款之外的最后一点多余的零钱，咬咬牙打了出租车。

可是刚上了车，徐宰赫就忽然吃痛，向前一扑，跪倒在座位上。

“去哪儿……”司机本来是若无其事地询问，却见徐宰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慌忙地问，“喂，客人您怎么了？”

徐宰赫摆了摆手，强撑着坐稳，报了炸鸡店的地名，催促说：“没事，麻烦快点儿。”

司机也怕半夜三更遇到怪人，赶紧一脚油门踏出去，希望能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这一点。

徐宰赫坐在后排，脑袋也跟高烧不退似的一阵昏沉，却捂着胳膊，明明吃痛，却忍着不吭声，神情十分凝重。

徐宰赫问道：【9527，宥闵他现在是不是……】

9527沉声回答道：【是的，痛觉共感已经开启了。】

·

此刻的情况危急，一连串的棍棒毒打，像是接连落在了徐宰赫的身上似的，那种钝痛简直难以忍受。

“咳——”车厢里，徐宰赫痛得闷哼了一声，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可以想见，在另一边的白宥闵，此时正在遭遇多么暴戾的痛殴，估计五脏六腑都已经残破了。

司机惊恐道：“客人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一趟医院？别在我的车上出什么事情呀？”

徐宰赫咬紧了牙关，再次说道：“快开！”

宥闵还卧病在床发着高烧，恐怕连站起来都虚脱，他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么高频次的暴打？

本以为这十天只是还债，只要能凑得上钱，他们就可以坦然面对讲道义的孙室长，然后安然无恙。

却没想到，除了派人盯梢的黑－道，居然能威胁到白宥闵生命的人。

徐宰赫已经归心似箭，只期望宥闵没被人绑走离开铁皮棚子，这样他或许还能在最后一刻救到他。

“希哩哩——”地面被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司机一脚刹车急停了下来，徐宰赫扔了钱，连找零都来不及要，就匆忙跳下了车。

空旷的街道，平房的二楼还亮着光，不时传来一群男人的嬉笑声，这一股热闹的喧哗忽大忽小，几乎涤荡了整条街的寂静。

徐宰赫心急如焚，屁股后某处传来一阵像刀割似的火辣的疼痛，大腿根部像是被谁的手掌嵌进去，箍得生疼。

这糟糕的共感，他强行控制自己不去想，或许最耻辱的事情发生了。

“咣！咣！咣！”徐宰赫就地取材，在一楼店门口捞了一张折叠铁板椅。

他心中沉重，脚下却像踩着风火轮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悬空楼梯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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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男人们早就沉浸在了眼前这一幕美|色的巨大诱|惑里，对外界的一切干扰都浑然未觉。

浓重的烟味从铁皮门的缝隙里透出来。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说：“说好了啊，白老板，只要不弄死，任凭咱们哥几个随便玩？”

一个声线文雅，语气却十分谄媚的中年男声说：“到天亮之前都可以，人我已经打服了，保证乖乖陪你们换姿势，就是这个价钱嘛……”

家徒四壁的棚子里，白锡贤搓了搓手掌，朝混混头领比了个数。

“嚯，你儿子是镶金的屁|眼？哪儿那么精贵呢？”混混头领不乐意了，“这片儿不归我管，哥几个冒着得罪李少主的风险三更半夜来找你，就是听你说有便宜的好货……”

“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白锡贤凑到混混的跟前儿说，“这小子之前在NightFall，陪那些大律师和检察官，光口一下都得好几千万呢。”

“那我岂不是占大便宜了？”混混龇牙，一脸猥|琐的笑容，转而掐起了白宥闵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欣赏这张好脸，“今天也轮到我们兄弟几个来试试……那些检察官大人们是被怎么伺候的了？”

“那是那是，”谈妥了价钱，白锡贤再次踹了白宥闵一脚说，“还不赶紧起来服侍贵客，在那里装死怎么弄得到钱呢？”

白宥闵的眼神是空洞的，他身上衣不蔽体，躯干上满是被殴打过后的青紫，唯独一张脸上毫无痕迹，还是那样清秀，惹人怜惜。

他撑着粗粝的水泥地，趴在地上，仅有上半身爬了起来，低头温驯地说：“好的，父亲。”

“咣！咣！咣！”

在白宥闵被强上的那一刻，一个年轻男人破门而入，他闯进来的力道之大，几乎将整扇门都掀开，金属插销碎裂，崩开四散。

“谁？”混混头领的裤拉链都扯开了，猛地一回头，见只来了一个陌生高个子，怒喊，“敢打扰老子的好事，找死！”

徐宰赫目睹了这一切，却是目眦欲裂。

愤怒几乎席卷了大脑，夹在胳膊底下的铁板凳是什么时候被高高扬起的，又是什么时候将混混扇倒在地、头破血流的，徐宰赫通通都记不住了。

他只是泄愤，铁板砸地的暴响声，混混耳朵惨叫声，几乎充斥了整个耳腔。

“啊——”最犀利的一声长啸，却来自那个衣冠得体、骨相英俊的中年男人。

是白锡贤。

趁着混混们被徐宰赫冲了个人仰马翻，白宥闵居然狠狠地咬上了白锡贤的喉咙，下口之狠，几乎将他父亲的喉管撕下一段软骨节来。

白锡贤惨叫着，却高高举起了始终不曾离手的铁棍，报复地往白宥闵的头颅上一敲。

“嘭！”这一次共感的痛觉最钝最重，徐宰赫只觉得两眼一黑，整个人霍然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