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宥闵吊诡地觑了他一眼：“我没求他这么做。”

白锡贤的死是一出意外的人祸，而不是利益的等价交换，白宥闵自然不用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尹俊禾松了一口气，踌躇道：“如果想要在杀了人之后，还得不露马脚、不脏手的话，那是有点困难，但论起料理后事，我也不差他多少啊。”

只不过尹俊禾习惯于不见兔子不撒鹰，要是没提前谈好条件，他就决计不会自告奋勇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饶是如此，竞争者的出现，也让尹俊禾多了几分危机感。

傍晚放学时，他缠着要待在白宥闵身边，为此甚至不惜动用了他积攒了小半年的金库。

白宥闵拒绝上他的车，尹俊禾就塞给他五百万。

白宥闵在便利店夜班，尹俊禾逗留着不肯走，怕宥闵轰他，也悄咪咪地塞过去五百万。

可这笔钱并不能让宥闵对他态度温和多少，反倒是店长来巡查，说了一通夸奖他小伙伴徐宰赫的话，令白宥闵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尹俊禾吃味道：“不就是替你多顶了一个班嘛，那一万块钱一个小时的薪水，连我一次洗车的钱都不够。”

“他只是做了他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白宥闵替徐宰赫开脱道。

尹俊禾挤眉弄眼地问道：“那你这次突然被李少主放出来，该不会也是徐宰赫在背地里为你牺牲了什么吧？”

“谁知道呢，”白宥闵轻笑一声，叹道，“他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细数这些牛皮癣一样的男人们，从电车痴-汉的安英贤、喜怒不定的李在劣，再到欺软怕硬的学弟、被当枪使的球鞋男体育生，以及面前这位憋着小坏心思、却没多大胆子的小少爷尹俊禾……

他们都只是白宥闵每一场循环中的固定嘉宾罢了，白宥闵既挨过最惨的欺凌，却也给予过他们最狠的报复，现如今再见面了，也只剩下麻木而已。

徐宰赫或许代替他被李在劣囚禁在金丝笼子里了，又或许被教乖了，扔进NightFall从最底层的俱乐部BOY做起，任凭他自生自灭……这些都是可能的，相当于是重复了白宥闵先前的命运，可以预见的凄惨。

在这样的心理预期之下，白宥闵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人偶那样，机械地重复过了几天，上课、兼职、洗漱睡觉……

他数着日子，直到冰箱里徐宰赫备好了的菜都被他用清水煮了吃得殆尽了，终于，有一天傍晚，孙室长的车停在了圣华高的校门外，静静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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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债期事件，二周目，第七天。

孙室长恭敬地拉开了车门，迎接白宥闵，交代说：“这次的债款缺口还差2.7个亿，少主派我来接你，先去宅邸稍事休息，今晚的演出仍然在NightFall继续。”

“知道了，”白宥闵望向车窗外匆匆滑过的街景，不经意地问道，“徐宰赫呢？”

孙室长停顿半秒，说道：“一会儿尝尝今晚的菜色您就知道了。”

白宥闵来时，穹顶之下的金丝笼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宅邸内庭的檐廊下，李在劣斜靠在藤椅上，翘着腿横着小调，一见白宥闵来，立刻张开双臂拥抱了他。

白宥闵挑眉：“你把徐宰赫剁成碎肉，当作今晚的荤菜材料了？”

“没对人家这么残忍，”李在劣朝身后的某一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道，“你那位小男朋友一整天从早到晚地钻在厨房里不出来，连让我揩把油的功夫都没有，要不是看他手艺实在了得，我早摁着他脱-光了只套一件围裙跳舞，给我饱饱眼福了。”

川粤鲁苏浙湘闽徽，短短四天之内，徐宰赫以强势地位统治了李在劣宅邸的厨房，把华夏八大菜系的各色代表菜挨个端上了少主的餐桌。

在白宥闵来之前，李在劣洋洋洒洒地点了几道松鼠鳜鱼、龙井虾仁、佛跳墙……都是些耗费心思、考验厨力的难菜，徐宰赫一听，二话不说就进了厨房，检查备料，上瓦罐搭支架，起锅烧油。

白宥闵没任由他搂抱多久，后退了半步，冷声刺他：“饱口福不也算享受？难得你有这个操守，为了一张嘴都不去打扰厨子了。”

“他能自愿救你脱身，换他自己落到我手里，还绞尽脑汁地替你一直拖延到今天，也算是讲情义。”

李在劣感慨了半句，又要伸手搂白宥闵：“幸好，咱们的小宥闵也投桃报李，没撇下他一个人跑了，这不，又跑回来找我了？”

白宥闵问道：“你准备拿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