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顺着上司的目光也看向对面,他自然也看到了洛伊。
他眨了下眼,并未开口说什么。
当天下班,菲洛替他约了皇室的合作对象一起和咖啡,这是合作对象特意提出的要求,点名必须是他公司对面的咖啡店。
厄尔知道后很是无语。
到了约定时间,厄尔推门而入时,只听那名叫洛伊的雄虫正在和一位雌虫说话,他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无奈:“要是精神海一直得不到有效梳理,那你岂不是很辛苦?真希望皇家研究院能早日研究出缓解你精神海紊乱的药剂。”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真诚,半点伪装的痕迹都没有,让在场的虫一眼就看出他说的是真心话。
和他说话的雌虫听到这话,瞬间失神。
看到这一幕,厄尔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只雄虫能在短短数天就俘获一众雌虫的好感。
店里虫数不少,碍于雄虫的身份,大家都克制着分寸,没有喧闹围堵。
厄尔静静扫视一圈,找了个寂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其实从厄尔一进门,洛伊就看到了他。
他可是在末世以普通人身份挣扎着活了好几年的人,识人辨物的本领不在话下。
他余光看到了厄尔,但厄尔并没有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攀谈。
自打在这里做咖啡服务生,来找洛伊点单的雌虫络绎不绝。
他虽然不会为雌虫提供精神梳理,但他最擅长倾听,总能精准接住众虫无意中积压的负面情绪,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事后就算有雌虫察觉到了自己态度有所不妥,他也不会用雄虫的身份去怪罪,循环一圈,找他买咖啡的虫自然就更多了。
可以说自打他来到之后,咖啡店的生意好了不少。
身为雄虫,店里给洛伊的工时格外宽松,一天只需在岗六小时,包括吃饭午休时间。
这还是他强烈要求的缘故,要不然咖啡店的店长恨不得他只上两个小时的班。
现在帝国在政策上虽然鼓励雄虫出来工作,但真正愿意踏足职场的雄虫也有不少。
雄虫对前去工作的态度分三种,一部分是真心想去工作想自力更生,一部分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玩票性质,还有一小部分性情骄纵,真的去工作时就开始处处找茬,雇主也只能忍气吞声进行迁就。
不过很快在虫皇的主持下,法院很快出台了相关政策,雄虫在工作过程中不快乐,主脑察觉后会自动帮他解除工作状态,完全不需要勉强自己。
这一项政策的出台也在说明,帝国对雄虫的包容条件稍稍有点变化,不多,但总归是在变化,就像是社会服务点的出现。
再加上流放之地直播事件的影响,真有极端反叛者拿雄虫做实验,很快那些只想醉生梦死的雄虫就不再出现在工作场合了。
洛伊又不是真正的雄虫,他是实打实想踏实赚钱攒积蓄。为雌虫做精神梳理他不会、也做不来,但倾听雌虫们无意中吐露出积压的委屈苦闷,继而进行开导安抚,可比去杀丧尸轻松多了。
所以别看他刚上班一周,拿到的提成远比帝国财政给他的基础精神补贴高。
看着账户里不断上涨的余额,洛伊心底美滋滋的,如果不是怕身份暴露惹出莫名事端,他甚至乐意主动加班多赚点。
厄尔在咖啡厅坐了半个小时,合作对象那边遇到了突发事件来不了了。
厄尔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起身准备离开,前台的亚雌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露出个浅笑:“是来找洛伊阁下买咖啡的吗?如果是,那可能要排队了。”
厄尔顿了下,还不等他说话,一道含着惊喜的声音响起:“不用排队,招待这位先生是我的荣幸。”
先生!荣幸!
厄尔有些失神,很难想象,这些话出自一位雄虫之口。帝国向来都是雌虫对雄虫躬身尊称阁下、先生,很少或者几乎没有雄虫会放低姿态,称呼雌虫为 “先生”,觉得为雌虫服务是荣幸。
“厄尔先生,好久不见。”洛伊笑眯眯地引他去寂静的角落里坐下,“你想喝什么?今天这杯我请客。”
“阁下太客气了,不用请客,我自己来就好……我对咖啡没研究,来杯你们店里的招牌就好。”厄尔道,虽然他从未想过和雄虫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教育,出门在外绝不会让雄虫请客。
洛伊浅笑着点头,转身走到操作台,亲手调配了一杯冰咖啡,端到桌前时压低声音:“我特意找了个超大杯子呢。”这是他在规章制度中,能做主占到的便宜。
当然,前提是他没有使用雄虫的身份。
听出他语气里的得意和欢喜,厄尔沉默了。
厄尔安静地看着眼前比常规尺寸大上一圈的咖啡杯,厄尔抬头微笑:“多谢阁下。”
“不客气。”洛伊笑道,“比起厄尔先生的救命之恩,一杯咖啡太过微不足道了。”
厄尔做生意,要面对形形色色的虫。
谈判桌上他向来舌灿莲花、从容不迫,可面对洛伊这个雄虫,他有些沉默寡言。
又或者是受着雌雄身份差异的无形桎梏,他的话要少很多。
毕竟面对雄虫,多说多错,少说少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