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惊呼,瞬间把骨头丢到林恩怀里。
措手不及的林恩:“……”
接收到林恩的死亡视线,帕里这才讪笑道,“审查官,你为什么不搜查一下这个呢?说不定是恐怖的杀人案。”
“那我直接交给治安官会更合适一些。”
见林恩不为所动,守卫的眼珠飞快地滑动了一下,又换了个解释,“不管了,审查官,我们重新出发吧。”
说话间,已把林恩推搡上马车。
重新启程,林恩盯着这根被风沙磨蚀的骨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骨头很细、也很短,看上去像是…曾经属于一个孩子。
——如果能知道骨头的主人发生过什么就好了。
林恩忍不住心想。
下一秒,大脑神经像是被针尖拖拽,产生一种抽搐的痛感!
林恩捂住脑袋,随后,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一粒一粒出现在大脑里,雪花似的纷纷落下:
“她”在飓风来临之前,把晾晒的草药赶紧搬回屋子里,却仍旧被吹走了三分之一;
“她”在黄土里播种一粒一粒金黄色的圆种子;
“她”连滚带爬地逃跑、月光把影子投射成灰金色。但随后她脚步被松软的沙子绊倒,整个人顺着沙丘滚落,埋进还残存着白日热度的沙子里!
记忆终止。
林恩捂着太阳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顺着后颈流淌下去,在她的脊柱上缓缓变凉。
头太疼了!
大脑像是被打发的鸡蛋,搅成一滩软绵绵的汁水,完全没办法继续思考。
记忆……
这是别人的记忆!
或许是这根胫骨主人的,林恩想着,顺手把胫骨放在地上。
闪回的记忆碎片瞬间消失。
林恩已经基本确定,“记忆搜查”就是她作为信徒的异能。
而获得记忆的途径为“接触”。
不过,她尚且没搞明白“记忆”与“永恒”之间的关联。
“审查官,审查官!”
守卫帕里在外面呼喊,直接撕裂林恩的胡思乱想。
“我们已经到达紫罗兰旅店了,您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唔,不用了。”
林恩跳下马车,守卫帕里殷勤地托了她的胳膊一把。
烟花般的记忆瞬间灌进她脆弱的神经!
帕里和母亲的对话…
帕里看向面包店老板的爱慕的眼神…
以及帕里在守卫队的辛苦训练与站岗……
不!
头太痛了!
停下来、停下来!
林恩眼前一黑,瞬间跪在地上。
“您还好吧?”帕里脸色一白,急匆匆地询问道。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审查官原先还好端端的,却说晕就晕了,直把他吓一跳!
“不要扶我!”
林恩厉声阻止,又瞬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语气也软了下来。“没事,你不用担心,直接回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长官的命令。”林恩强硬地下了命令。
她快撑不下去了。
“发生什么了?”一觉睡醒的艾迪从紫罗兰旅店里走出来。
目光所及,是一片混乱的场景:
审查官林恩身着便服坐在地上,面颊苍白如纸;
一脸慌乱的守卫连忙摆手,示意一切与他无关;
周围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群众,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伤者”的情况。
“啊,是你!”守卫像是看到主心骨,连忙跑过来,“快,把审查官带进去吧,她好像身体不舒服。”
“不,别碰我…… ”气若游丝的林恩说着,但微弱的声音并没有传入艾迪耳朵。
他蹲下身,一把抱起林恩!
意料之内的痛觉并没有出现。
那些琐碎杂乱的记忆,也同样消失。
嗯?
异能被她暂停成功了?
林恩回忆起,她似乎让自己的异能“停下来、停下来”。
竟然轻而易举地成功了?
艾迪把林恩抱回旅店的小床上。
“你大概是累了,一晚上没睡。”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帮林恩盖上被子,目光却忽然集中在林恩的左手手掌。
在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疤。
他的瞳孔晃动了几下,又抓起林恩的手检查。
的确,一道巨大的贯穿伤,形状狭长,大概是一把尖利的匕首。
她什么时候伤到自己的?
从飞艇上降落的时候吗?
艾迪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发现林恩已经睡着。
……算了。
她应当休息了。
艾迪问前台借了医药箱,帮助林恩简易包扎了一下,又敷上当地采摘的、据说对创口有奇效的草药。
睡梦中的林恩似乎感觉到疼痛,眉心皱了皱。
“睡吧,审查官。说不定没多久,我们就得回碎金城了。”
他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