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找不到任何可以顺手牵羊、带回去“记忆搜查”的物品,只得悻悻地往里走。
“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吗?”
还在徘徊时,身着笔挺西服的年迈男人提灯走来。
“我是浅湖宫的总管,您尽管吩咐。”
林恩转过身,再次展示她的国王徽章,却并没有如实说明来意。
“国王吩咐我检查浅湖宫的修缮情况,并要求我取回她存放在这里的诸多物品。”
说着,她迅速展开满字的一页,给总管瞟了一眼,又立即收了回去。
总管信以为真,诚惶诚恐道:“国王终于想起浅湖宫了吗!”
他一边走着,一边详细介绍着每一处细节。
“我们今年更换过地毯与窗帘,而桌椅是五年前更换的。”
“雕塑呢?”
穿过走廊时,林恩停下脚步,仰头注视着墙面凹槽里的大理石雕像。
“这是已故帕瓦里大师的作品。”总管道,“国王喜欢这个?那我立即派人送去金蔷薇宫。”
林恩立即摇头。
总管身上带着冷宫妃子的疯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惜了。”总管叹了口气,脚步停了下来,“前面就是皇室图书馆了,只不过藏书不合国王心意,这么多年也都没更换过。”
说着,他帮忙推开橡木大门。
这间略显昏暗的圆形图书馆内,书架布满整个墙面,几乎有三五米高。
圆弧正中央,摆着胡桃木办公桌与几张柔软的皮革沙发,被擦拭得亮晶晶的。
林恩的目光落在最高处的几本书上。
倘若这些书三十多年都没变过地方,那么很有可能“目睹”过血色九月。
“那几本——”她拖长声音,用笔遥遥点了点,“应该怎么拿?”
总管拖动着沉重的木梯,正准备颤颤巍巍地往上爬,却被林恩拦住。
她没有虐待老人的意图。
“先生,我来吧。”
而后,林恩不由分说地踩上木梯,“蹭”一下爬了上去。
她挑了一本手抄本《圣明经》。
正打算回到地面时,林恩的目光刚巧瞥到另一侧。
《诺克斯》。
女神诺克斯?
皇室竟然还会珍藏这样的书?
她立即抽出第一卷,与《圣明经》一起夹在腋下。
不过,此刻夜幕已然降临,图书室里的灯光不足以让林恩看清一切。
她只得把两本书放进公文包里,又问总管:
“安妮王后曾经的卧室在哪里?”
此言一出,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
“您问这个做什么?……不,我明白了,您不是来检查浅湖宫的,而是替国王查清安妮王后死因的,对不对?!”
老人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随后抓着林恩的手,眼睛里满是恳切。
“您这么年轻,又是个好人,我劝您别查了。”
“为什么?”
总管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恐惧,声线也随之颤抖:
“前仆后继有这么多人,无一例外都在调查途中死了!”
“而您,您还很年轻,又是个好人。”他感慨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送死!”
“调查这件事的人很多吗?”
“很多,这五六年就没有停止过。”总管道,“一开始是军队的,后来又是国民卫队的,还有知名的侦探。”
他摇了摇头,“最长的持续了半年,却也在前不久去世了。”
林恩眼皮一跳:“您说的该不会是——”
“康纳利审查官。”
总管道,“您认识吗?”
果然。
林恩苦涩地笑了笑,“岂止认识。不过康纳利审查官的死,应该只是意外。”
“所有人的死亡都是意外,我亲爱的小姐,但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意外!”
林恩叹了口气,头一次感觉到绝望。
康纳利的死并不是“暗杀者”导致的,而是夜魔。
但他前往西格林郡这件事,却或多或少被操控过,多少带了点身不由己。
倘若康纳利都无法躲避死亡,那她凭什么可以?
“先生,但我是迫不得已。”林恩扣上公文包的扣子,“对我来说,横竖都是死,起码国王给了我一线生机。”
“唉,如果你执意的话。”
总管见状,也无法再劝。
只不过,他最终还是好心提醒:
“浅湖宫在血色九月之后被恶意纵火,安妮王后的绝大多数东西都被烧了个干净,您没有必要再调查。”
林恩却敏锐地挖掘出他的措辞:“绝大多数?您是说,还是有例外的?”
“的确有。”
总管缓缓点头,“只剩下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