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要去陪陪王后。”
玛丽亚深吸一口气,几近哽咽,“我会来找你的,公主殿下,您现在得先一个人了。”
她环视一圈,在桌上随手抓了几个黑面包,一股脑儿地塞给玛格丽特。
“公主,如果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充饥吧。”
说完这句话,玛丽亚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只得不管不顾地推了把公主,又重新封上出口。
她的心脏跳得猛烈,就仿佛是索尔沃诞生日的庆祝礼炮。
——千万不要进来。
玛丽亚心想。
脚步在她的期盼之中果真没有停下,而是穿越了整条走廊,远远地飘走。
听上去像是军靴的声音。
即便隔着厚厚的地毯,却仍旧能听见咚咚的震颤声,楼板似乎都在震动。
过了许久,玛丽亚攥紧了双拳,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观察着走廊。
此刻外面空无一人。
如计划的那样,玛丽亚穿过秘密走廊,顺利进入安妮王后位于二层的寝宫。
安妮王后的卧房内满是她热爱的红玫瑰色帷幕,帷幕上挂着金灿灿的巨幅画框。
玛丽亚从画框后的暗门里钻出来,眼神猛然一滞:
安妮王后胸口插着一柄黄金镶红宝石匕首,正仰面倒在地上。
她仍旧穿着一身肉粉色丝绸睡裙,层层叠叠的纱质裙摆上,鲜血如盛开的蔷薇花绽放。
这是菲利普国王送给安妮王后防身的匕首,如今带走了她的性命。
玛丽亚捂着嘴,眼中滚下泪来。
让她坚持下去的神经猛然断裂,玛丽亚一时间脑袋胡乱不堪,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下子跪倒在地毯上。
不。
玛格丽特公主还活着!
她甚至还在等待自己!
玛丽亚·通古拉强撑着站起身,一边用袖子擦试着面颊上的泪水,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在哭。
不,打起精神!
玛丽亚对自己说,苍白的手指抓住暗门门框。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王后床榻的正对面。
暗红色的斗柜上,摆放着王室一家三口的画像。
玛丽亚忽然记起,自菲利普国王病逝之后,安妮王后就把“王室秘宝”偷偷藏匿在画框背后。
如今,除了尚且年幼的公主之外,其余二人均已死亡。
也就是说,或许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有关“秘宝”的消息。
玛丽亚眉心一动。
她出于本能迅速冲过去,用微微发颤的手死死抓住黄金匣子,把它藏进随身携带的布包中。
而后,转身的玛丽亚直直撞在坚硬的胸膛上。
“啊——”
她的惊呼被陌生男人一把捂住,随后被强行塞在帷幕之内。
此人只来得及对她做出噤声的手势。
在这一瞬间,玛丽亚瞥见男人的深蓝色制服上,别着金灿灿的审查官勋章。
他来自国民卫队。
“审查官,有异常情况吗?”
下一秒,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没有,长官。”
“行,趁着长刀党还在作福作威,我们赶紧撤离。”
“长官”慢悠悠地说道,丝毫不把安妮王后的尸体当回事,“今天可真够疲惫的,您说是吗。”
“……是的,长官。”
玛丽亚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
是他!
一定是这位长官杀死的安妮王后!
审查官毕恭毕敬地送走了长官,又敲了敲帷幕,提醒玛丽亚:
“你可以出来了。”
玛丽亚一把撩开帷幕,双眼胀得通红。
“你们杀死了王后!你们是罪魁祸首!”
“小姐,我刚刚救了你,还对你偷东西既往不咎。”
身材高大的审查官说道,“或许,您应该先对我表示感谢。”
玛丽亚抿唇,说不出一句多余的话。
过了好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谢你。”
男人抿唇,似乎是笑了一下。
只不过这个笑容难看得紧。
“既然这样,你干脆把我带去白教堂吧。”玛丽亚恶向胆边生,与男人提议,“你既然救了我,就索性帮忙帮到底吧!”
审查官蹙眉,“白教堂?有人在等你吗?”
“这与你无关吧,审查官。”玛丽亚冷冷地说,态度狂妄至极,丝毫不把自己当作阶下囚。
“我想想……王后在宫中,但是一直没找到小公主。”
男人喃喃低语,“看样子你又是王后的女官,该不会前往白教堂接应的……是公主吧?”
该死的。
竟然被他猜出来了。
“罢了,我把你带去就是了。”男人耸肩,“我也刚好在国民卫队呆不下去了。”
“对了,我只知道你是审查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玛丽亚躲藏在男人的披风之下,瓮声瓮气地问道。
“我叫弗兰。”
男人嗓音里隐约带了些笑意,
“弗兰·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