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是左腿,好在他安装了黄铜假肢。
但这一次,是一只眼睛。
并且,新获得的躯体并不令人满意。
这个身体虽然年轻,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这个女人似乎只是旅店扫洒的女仆,体质普通且身材瘦小。
仅仅是搬动了“艾迪·穆德”的身体,他就累得气喘吁吁。
等到异能恢复,大约得再换一次身体。
“替身玩偶”心想。
不管怎么说,碎金城的一切功亏一篑,他多少有些可惜。
但是,在作为艾迪·穆德的这段时间里,他成功收买了詹姆斯·威利斯,并且重新联系上了理查德四世曾经的部下。
或许这一次……
他离王位更近了。
他站起身,蹒跚着往旅店走,一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
【玛莎·德雷奇】
现在,他叫这个名字。
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她”!
==
家庭式旅店内。
亚瑟·艾伯特先生大方地支付了1万金塔拉的赔偿款,一边在餐厅坐下,和林恩、莱亚一道享用久违的早餐。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过饭了,老板特意准备了牛奶麦片粥。
一万金塔拉,对林恩来说完全算得上巨款,但却只是亚瑟·艾伯特资产的零头。
他完全不在乎这一点花销。
林恩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她特意要了一杯咖啡,以防万一自己聊到一半睡着。
“艾伯特先生,能跟我们说说,您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亚瑟·艾伯特张了张嘴。
由于遭遇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他的大脑里出现了大段的记忆空白。
他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想到了一些。
“大概是我从黑色集市出来后的事情。”
艾伯特先生说,“我还在路上走,就忽然遭到攻击——好像是某种特殊的咒语,我立刻昏倒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咒语?
林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刚好与莱亚对视。
两人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什么“咒语”,多半是信徒作祟。
也就是说,“替身玩偶”并不是单打独斗。
即便在人生地不熟的长岸镇,他也有接应者。
“我在‘信鸽’那里购买的疾速之履也被抢走了。”艾伯特说,“唔,不,确切来说还剩下一半。”
他的目光落在艾迪·穆德掉落的鞋子上。
“信鸽——这是那位摊主的名字?”林恩明知故问。
“不是的,她是9级信徒,异能为信鸽。”艾伯特道,“她拥有不少小道消息,即便是有些亏损,我也愿意和她做买卖。”
“我明白。”
林恩点头,打了个充满困意的呵欠。
一边说着,她一边在杯中续满咖啡,又添上半壶牛奶。
“或许,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点消息,作为感激。”
亚瑟·艾伯特舀完最后一口燕麦粥,一边说道。
林恩顿时多了些兴趣。
消息该从哪里说起呢?
亚瑟·艾伯特要了一杯红茶,慢吞吞地思考:
“原谅我,两位年轻人……年纪大了,头脑也转得慢下来了。”
——或许应该隐瞒一些重要信息,但最好也透露一点,以防万一他们丧了命。
啊,那既然这样,不如一股脑儿地说出来吧。
亚瑟·艾伯特纠结许久,终于开口。
“或许,你们应该清楚我的身份——我是波尔家族的白手套。”
他开门见山地介绍自己,并观察着林恩的表情:
这位年轻的审查官,并没有露出任何一点惊讶。
林恩:“首席审查官说过,我可以完全信任您。”
“唔,阿曼达……”
亚瑟·艾伯特点了点头,对这个名字并不在意。
“明面上,我是皇家钢铁公司的经理;但同时,我也给波尔家族购置一些超凡物。”
“您是信徒?”
听到这句话,艾伯特笑了,随后摇了摇头。
“我可以进入黑色集市,纯粹是因为,我是它的筹办人之一。”
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权力与丰厚的资产。
艾伯特先生继续说:
“我得到了一个有些骇人的消息,我不介意分享给你们。”
他深呼吸一口,“理查德四世还活着,甚至仍旧对王位虎视眈眈。”
理查德四世?
林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理查德四世的儿子、而是理查德四世本人?
他不是在肃清之战中死了吗?
“唔,是的。”
艾伯特明白林恩的不解,“我不清楚他怎么逃离出壁垒森严的浅湖宫,但总之他成功了。”
“他逃去哪里了?”
“蚀日联邦。”
艾伯特对此并不笃定,“但是,理查德四世一直想重返新阿尔卡迪亚,想要从玛格丽特国王手中将王权抢夺回去。”
“理查德四世大概不年轻了,他还做得到吗?”
林恩试探地问道,“还是说,他的子嗣继承了他的遗志?”
艾伯特:“您说的大概是厄尔奇王子吧……他是个内向的孩子,似乎与理查德四世有些龃龉,并且对王位没什么兴趣。”
如果艾伯特所述属实,会不会有一种大胆的可能性:
“艾迪·穆德”并非“国王的儿子”,而是理查德四世国王本人?!
作为替身玩偶,他夺取了儿子的身体、顺利逃出了碎金城,并以此身份重新谋划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