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号”灯塔的光亮如云雾般覆盖在“透明人”纳尔身体上,形成轻微的折射,又迅速穿透出去,照射在“绿色之源”的地面上,落下一个灰暗的影子。
很快,纳尔就一跃而下,疾步掠过层层叠叠的看守,一头扎进“白雪号”里,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林恩。
“怎么样,有消息吗?”她语速极快地发问。
“算是坏消息。”
玻璃水杯悬浮起来,又逐渐倾斜,杯中清澈的液体因此滑落,却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咕嘟咕嘟喝饱水后,纳尔才气喘吁吁地继续说:
“费尔南德没有赴约,锡提先生一直在发火。他语速很快,又隔了些距离,我没有完全听清——”
林恩刚刚皱眉,就听见纳尔喘了口气,继续说:
“但他似乎找到了费尔南德的踪迹。就在岛上。”
“就在‘绿色之源’?”
林恩面孔上是抹不掉的惊愕。这样一来,“替身玩偶”费尔南德的行为就相当异常了——
“是的,就在岛上,似乎是买通了酒馆老板才得到的消息。”
纳尔打了个呵欠。半夜折腾了这么一通,早已精疲力尽,它现在只想立即倒下休息。
奈何林恩的疑问多得吓人,仔仔细细逼问着每一个细节,不把它脑袋里的信息搜刮干净不肯罢休似的,扰得纳尔一阵头痛。
“好了好了,让纳尔休息吧。”莱亚扯了扯林恩的衣袖,“费尔南德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是的。”林恩闭了闭眼睛,其实到自己开始焦躁不安,“莱亚,你负责监视‘太阳号’。一旦费尔南德出现,就立刻用纸信鸽给我传递消息。”
莱亚先是点头,而后心脏莫名抖动了两下,“那你呢?”
“我要去做其他的准备。”
林恩试图保持着良好的表情,但眼眸中仍旧透出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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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尽管远处酒馆仍旧灯火通明,但旅店却早早锁了门。
一人站在门前,从宽阔的衣袖中缓缓伸出手。
“笃——笃笃——”
接连三下有规律的敲门声后,旅店的大门终于重新打开。旅店老板打着呵欠,手掌中心托着火苗孱弱的铁质烛台,透过迷蒙的光影往外瞧。
“什么人?”他哑着嗓子问。
铮——!
长剑抽出,带着黑夜的寒意横在老板的脖子上,薄硬的金属嵌入他肥厚的肉里,冷得男人一个哆嗦。
他瞬间惊醒,不敢真的哆嗦,生怕长剑尖利刀片割破喉咙,只硬生生挤出笑脸,咬紧颤抖的后槽牙,面朝着黑漆漆的夜色吸着气问:“您是想做些什么?”
“告诉…我……那个新阿尔卡迪亚人在哪里?”
老板竖起耳朵仔细听。
来人戴着黑色兜帽、又穿了身漆黑的斗篷,整个人被厚重的黑色掩埋。加之他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声音更是难以辨认。
即便如此,他还是听出了“新阿尔卡迪亚”几个字。
——唔,最近的确来了一个新阿尔卡迪亚人……但似乎病了,已经昏睡好些天了!
思索几秒,不管那位神秘客人是否无辜,老板都决定推他出去当替死鬼。
“先生,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来着……”
一边说着,老板一边躬身扭脖,尽全力避开长剑的刀刃,脖颈的肌肉疼痛得几乎抽筋。
黑衣人无暇听他琐碎的絮叨,径直伸出手,“钥匙。”
那手掌如枯木一般细长,褶皱漆黑的皮肤附着在骨头上,丝毫没有人气!
夜风吹过,老板打了个哆嗦,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地把一大串旅店钥匙递了过去,又谄媚道:“就在二楼的第一个房间。”
黑衣人点了下头,终于收回手中的长剑,目不斜视地朝楼梯走去。
——女神在上,可千万不要怪罪我!
老板祈祷着,再次探身看了眼门外,终于静悄悄地合上门板。
做完这一切,他将烛台放在桌面上,自己也缩回柜台,却迟迟没听见楼上有什么声响。
他回想着方才瞥见的那双枯黑的手,冷汗再次从后背渗出来,只觉得自己福大命大逃过一劫。
汗水尚未干涸,门外却骤然传出“砰”的一声。尚在打盹的老板立刻从凳子上站起身,焦灼地踱着步,却实在不敢推开门一探究竟,只轻轻把门推开一道窄缝,凝视着黑漆漆的夜色。
只一眼,他的身体便僵直,整个人吓的魂不守舍:
那黑衣人正朝他望了过来,黑帽之下露出一双凶恶的眼,眼眶里几乎尽是眼白,瞳仁被压缩成一条狭窄的横缝!
除此之外更为骇人的是,一道深红色蛇纹伤疤竟横亘在他的面部,令他看上去如暗夜的鬼魅!
老板倒退了几步,双腿战战,终于一屁股摔跌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