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死而复生的惊喜,不如说惊讶与恐惧更多——很显然,莉亚并不喜欢这位“德雷奇内务官”。
当然这也合理,因为“德雷奇内务官”本质上是费尔南德,一个不讨喜的、却又野心勃勃的王室私生子。
“唔,我不是德雷奇内务官,莉亚。”林恩蹲下身,专注又温柔地望着莉亚,将面孔融化又拼合,变成通缉令中林恩·亨特的模样,“你现在还认识我吗?”
“亨特小姐?!”
莉亚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不过下一秒,甚至无需林恩提醒,她就自觉地捂住嘴巴,嘴巴里发出些气声,“您是亨特小姐吧?您不是离开新阿尔卡迪亚了,怎么又忽然出现?还有,你的脸为什么会变?”
小姑娘的疑问连珠炮似地蹦出来。一边问着,她整个人又热烘烘地贴近林恩的身体,亲昵地拱了又拱。
“总算找到你了,莉亚。”林恩松了口气,用力抱着她,“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是出了点事情!”
莉亚的眼眶红通通的,声音也带了些哽咽,刚吐出两个字就又说不下去了,只把脑袋埋进林恩的怀里,一声不吭。
在钱财全丢光的那个瞬间,在问福特先生要钱的那个瞬间,莉亚差点以为自己重新变成了那个孤苦伶仃的女孩。
她并不奢求从天而降又一个亨特小姐,并且莉亚已经接受了孤苦伶仃的命运。
但谁能想到,亨特小姐真的再次降临!
“没事,我暂时不会走了,莉亚,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林恩明白莉亚的心情,不慌不忙地抱着她,亲切地揉搓她柔软的头发,“只不过,这里不是个适合交谈的好地方。”
“那我们该去哪里?”莉亚缩在林恩怀里,瓮声瓮气道。
“我们——”
林恩的话尚未说完,眼前竟突然出现一道迷蒙的幻影!
空气像是黏稠的液体,一道道扭曲的波纹赫然出现,眼前的场景也如融化的蜡油一样流淌坍塌。
耳边起初是齿轮的空转声,很快虚空中又多出了些细碎的低语。还没来得及捂住耳朵,林恩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强行攥住她的躯体,粗暴地拽入空气的褶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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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终于恢复。
世界像是散落的沙堆被重新堆砌,林恩睁开眼,发现身体正被牢牢束缚在一张柔软的牛皮双人沙发内——尽管可以小幅度移动身体,却无法真正挣脱这张沙发。
行动受阻,林恩只能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舒适的房间,像是碎金城的“淑女俱乐部”,几张沙发围绕着雕花矮茶几,墙边的壁炉中总是燃着木柴,散发出噼里啪啦的篝火声。
很快,第二个人出现。
“莱亚?”林恩大惊,“你怎么也在这里?!”
看来这里并非淑女俱乐部。她心想。
莱亚的右手还抓着餐叉,上面沾染了红色的番茄酱汁。视线撞见林恩的下一秒,他立刻拿手背擦了擦油亮亮的嘴,又咽下嘴巴里剩余的食物,“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林恩摇头。
能做的只有等待。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在他们之间缓慢地流淌着,似乎每次呼吸都会让空气再次粘稠一些,逐渐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是一道出现的。
当玛格丽特凭空出现在沙发上的同一瞬间,林恩身侧的沙发陷下去了几厘米。
“这里是哪里?”莉亚朝林恩这里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清楚。”
虽然这么说着,但林恩分明感受到空气畅通了很多。一个简单的排除法,排除掉和自己待在一起的莉亚以及正在用餐的莱亚·古德温,那么,“始作俑者”就只剩下——
“诸位,许久未见。”玛格丽特沉声说道。
林恩点了下头。玛格丽特国王的声音恢复原本洪亮的音色,很显然,经过漫长的调理,她已经彻底恢复健康。
“……她是谁?”莉亚低低地问。
即便再小的声音,放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都会变得异常显眼。其余所有人同时望向她,吓得莉亚缩了缩脖子,重新闭上嘴,噤若寒蝉地端坐在原地。
“是的,国王陛下。”林恩瞥了眼莉亚,有意提醒。
莉亚捂住嘴巴:国……国王?新阿尔卡迪亚的女王,不是只有那位被理查德四世称为“恶心的表子”“奸诈的孤儿”的玛格丽特国王了?
玛格丽特压下手掌,微微摇头,“不必再这么称呼我,我已不再是国王。喊我玛格丽特就行;倘若实在不习惯,喊我索沃克斯也可以。”
莱亚与林恩对视一眼。
他终究不敢如此大胆地呼喊前任国王的名字,却又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开口问道:“索沃克斯…女士,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