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屋子一下子冷却下来。
意识到游戏参与者可能会死,玛格丽特的面孔瞬间变得煞白,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心脏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后悔正在褶皱中泛滥。
“索沃克斯女士,我想问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把我和莱亚·古德温拖进游戏里的?”林恩率先打破了僵局,抬起下巴凝视着玛格丽特,“我想,应当没有那么容易,是吗?”
玛格丽特痛苦地闭了下眼,“是的。我很抱歉。”
她缓慢地讲述起来:
“晚餐过后,我们聚集在德里特家的客厅里,我忽然想起新购买的超凡物,便想着让在场的信徒看一看。”
——大约是伊文思教授,林恩心想。
“等我拆开盒子之后,才发现里面夹着一张陈旧的小纸条,上面拿阿尔卡迪亚语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想要和你的朋友玩游戏,就把他们的贴身物品塞进来吧!】
于是,我让克莱尔和帕尔玛放了她们的物品。在盒子准备合上时,帕尔玛忽然拿出来你们作为审查官与军官的证件,一并放了进去。
她说,倘若超凡物真的有那么神奇,大概远在舰队城的你们也能收到邀请。”
邀请制的游戏……并未进入游戏的克莱尔和帕尔玛……
林恩原本紧绷的眉眼骤然一松,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随后又缓缓张开。她的目光缓慢地落在故作平稳的玛格丽特身上,唇角勾了一下,却没有戳穿她的信徒身份,只默默点了下头。
塞缪尔拿手指拨弄了下头发,兴致缺缺地问,“交谈完毕了吗,可以开始游戏了吗?”
“可以了,先生。”林恩嗓音带着笑意,“不过我还想问,怎样才算游戏结束呢?”
“邀请你们前来的主人提出解散聚会,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哦。”塞缪尔仍旧托着腮帮,苍白的软肉被手掌挤压,堆积在颧骨上,“不过,我不允许你们现在回去!”
“当然,赌局很快就开始了,我们怎么能现在就跑呢?”
“哇,我发现你真的特别善解人意!我简直要爱上你了!”塞缪尔捧着心脏高呼。
“……”
既然游戏开始,四人都各自下了注。
莉亚的赌注是一张薄薄的抗议海报,林恩仍旧是那枚铜伊索,莱亚只能贡献出那把餐叉,而玛格丽特搜寻半天无果,只好从手指上摘下一枚金光闪闪的红宝石戒指,放进塞缪尔的托盘里。
“游戏……开始啦!”
塞缪尔重新恢复了喜悦的神情,从怀里抓出一只纯金怀表,小心地掀开表盖,眼珠紧盯着贝母表盘,手臂却指向那张茶几。
圆形茶几不知不觉变了模样,转变成一张金灿灿的黄铜转盘。盘面被纤细却锋利的银线分割成十二格,凹陷处的刻印并非数字,而是精美的黄道星座与星盘符号。
深紫色的小球凭空出现,顺着轨道滑落进入黄铜转盘内,像是流星般留下闪亮细碎的星轨。
转动未停,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字条与羽毛笔。
“你们猜猜看,小球会停在哪里呢?”塞缪尔咧嘴笑道,手里仍旧托着怀表。
倘若塞缪尔也参与游戏,林恩或许会被激出些斗志。然而,他只是荷官,她便只兴致缺缺地随意写下一个符号,又将纸张随便折叠起来。
等到所有人书写完毕,塞缪尔终于挥了挥手掌——
在他控制之下,原本平坦的黄铜星盘猛地一震,划分规则的十二个星座竟纷纷向上凸起!
黄道十二宫化作崎岖的山峦,星轨混杂缠绕,编织成悬浮旋转的三维星图。而深紫色的闪亮小球仍旧在其中撞击与旋转,直到怀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声,行动速度才略微减慢,终于凌空强行停下来。
“小球落在白羊座,七十度,近天区。”
塞缪尔念道,而后红润润的嘴唇继续裂开,“啊呀真可惜,没有一个人猜对,赌注归庄家了哦!”
他话音刚落,沉重的铜质托盘便漂浮而上,径直朝玛格丽特飞过去!
玛格丽特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他们三人的垃圾。
就当她抓起戒指就要往手指上塞时,塞缪尔黏腻的声音忽然再度出现,视线如厚奶油一样附着在她的手指上,“庄家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要给荷官呢?荷官喜欢亮晶晶的漂亮东西哦。”
“……”
玛格丽特不情不愿地取下戒指作为打赏。虽然只是一枚装饰戒指,并不是家族的传承饰品,但却同样价值昂贵。她敢说,可比这件超凡物昂贵多了。
心满意足的塞缪尔把红宝石戒指塞在小指上,伸出细嫩的手看了又看,而后朝玛格丽特眨眨眼,嘴唇贴近她的耳阔,软软地抛下一句悄悄话:
“荷官下一次喜欢的,是有趣的书籍哦~”
林恩只看见塞缪尔弯腰说了句什么,就迅速转过身,一把拧开门把手,穿过那道尘封的胡桃木门扬长而去——
边缘的纹路慢慢弥合,光线重新平整。不过瞬息,那道门便彻底消融,与四周的墙面浑然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