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让阮清酒很不舒服,她想找哥哥了,但她还是听话地下去了。
窗边的男孩也跟在她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很清晰,阮清酒感知到了,她加快了下台阶的速度,好在楼下终于有了人,不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阮清酒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下面的佣人,本来都在轻悄悄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看到从楼上下来的阮清酒和裴逐,她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是因为裴逐是有名地难伺候,她们平时没有事情不会主动往他身边凑,还有一部分是她们都知道裴家又多了一位小小姐,看到裴野牵着阮清酒进来时,她们就瞬间明白了阮清酒的身份。
但她们都不清楚新来主子的脾性,一时也不敢过去。
于是,两个小孩就僵持在了客厅靠近楼梯的角落里,阮清酒竭力忽视身边的男孩,站在一边等着裴野下来带她回家。
裴逐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阮清酒,他毕竟十岁了,瘦瘦的男孩还是比阮清酒高了半头,他站在阮清酒身前,窗外的阳光全被裴逐给遮挡住了,阮清酒被笼在了他的阴影下。
她想躲开,“你让一下,我要过去。”阮清酒硬声说道。
没底气的话语,虚张声势的味道昭然若揭。
裴逐终于开了口,“你是阮清酒?”男孩的嗓音,明亮纯净,是和他的眼神截然不同的两个反面,意外地不让人讨厌,阮清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一道声音打断了正在交谈的两个人。
“哟,这是谁?”裴承欣从楼上的卧室下来,最近她被停了职,为了让老爷子心软,没少往这边跑。
今天,她会见到她大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纯属意外,她四处看了看没见到裴野和裴承元的身影。
果断走到了两个小孩身边,裴承欣的目光上下扫了一圈,挑剔地抬起了阮清酒的下巴,捏着她的脸左右转了转,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倒是不假,和她长得是挺像的。
甚至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小孩长得比她更精致几分。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嫩的仿佛能从手中掐出水,翘挺的鼻梁,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安地一颤一颤的,多招人喜欢和怜爱的长相啊。
裴承欣纤长的指甲一不小心就掐出了一道血痕。
阮清酒吃痛,伸手去抓裴承欣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但是下一秒,裴承欣就嫌恶地收回了手,还甩了几下手,似乎要甩掉从她脸上沾染的脏东西。
“阿逐,去带妹妹去水池边玩。”裴承欣抱着双臂,轻轻点着手臂,一字一顿地嘱咐着裴逐。
“我不去。”阮清酒不想去,她想上去找哥哥,她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阿逐。”裴承欣冷冷的声音响在裴逐耳边,裴逐慢了半响,才缓缓伸手拦住了阮清酒,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扯向门外,不顾她的挣扎。
下面的佣人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
阮清酒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抗衡不过比她大了四岁的裴逐,被欺负狠了,她第一次抛下了妈妈告诉她的礼貌,和不能打架的准则,她低头狠狠地咬住了裴逐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尖利的小虎牙渗透进皮肉里。
裴逐却没有什么反应,任由她咬着,好像没有什么痛感。脚步却不停地向着水池走去,他们绕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个小小的身影被大片浓绿的雪松环绕,层层叠叠的枝叶几乎要戳到脸上。
裴逐把不情不愿的阮清酒带到了水池边,茂密的绿荫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水池的水面清透,周围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砌在池边,几株睡莲浮在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深不见底。
阮清酒不会游泳,她害怕地往后退,“你松手。”却被桎梏着动弹不得。
“你别回去。”男孩冷声撂下这一句话后,就不开口了。
手也松开了。
看着男孩没有再把她往池边拉的意愿,阮清酒站在他身后,逐渐平静了下来。
阮清酒隐隐感觉到了他似乎没有恶意,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她咬得很重,上面的牙印很清晰,他的手腕已经肿了起来了。
“我想去找哥哥。”
裴逐视线落下平静的水面上,知道她口中的哥哥是谁,莫名地不想说话。
“你说话啊?”阮清酒轻轻地推了推他。
裴逐回头,低头看着她,安抚道:“他出来后,会过来找你的。”
另一边,和老爷子谈完,裴野准备带着阮清酒回去,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裴承欣,他沉下了心,他不知道裴承欣今天在老宅。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阮清酒。
“人呢?”
裴野身边站着的佣人,垂着头,不敢看向裴野,嗫嚅道:“小少爷带着小小姐去了水池。”
裴承欣仿佛此时才注意到突然出裴野,惊喜地回头:“阿野,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野连余光都没有扫向裴承欣,直接走出了客厅,向水池边走去。
“真是的,没有一点礼貌。”裴承欣慵懒地卷了卷发尾的发丝,惋惜地摇了摇头。
“阮清酒。”裴野冷声喊道。
听到裴野的声音,阮清酒顿时委屈地跑向他,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撒手,紧贴着他,带着哭腔喊道:“哥哥。”
她实在是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