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想一想,要不是因为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威胁裴野,从而让计划进展得顺利。”话音落下,司机抽掉最后一口烟,随后掐灭,扔掉烟蒂。
他深知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裴家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追过来,他伸手把小姑娘拽下车,示意身边的人带走已经昏迷不醒的裴野。
对面的男人没有去管裴野,反而拍掉司机紧紧箍着阮清酒的手,他接了过去,一把按住了小姑娘,把她带到了另一辆车里。
司机不在意地去处理裴野。
阮清酒挣扎着想要摆脱身后绑着她的人,可肩膀上的手遒劲有力,让她动弹不得。
她双手被反按在背后,于是愤恨地想要去咬按在肩头的手,那只手的手指粗长,骨节突出,手背结着好几道暗红色的痂,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臂处,像是被刀砍过。
阮清酒短暂的愣神后,便被身边的人发现了她的意图。
他松开了按在阮清酒肩膀上的手,把她推进了车里,嘴角轻扯,“小孩,想咬我?那你还太嫩了一点,等你长到你母亲一般大的时候,再来想着对付叔叔吧。”
对着阮清酒恶狠狠的眼神,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本来凶狠的长相此时显了几分柔情。
“你答应我别乱动,我就不绑着你,你能做到吗?”
阮清酒不吭声,司机此时也把裴野带了过来。
“别磨蹭了,快点走。”时间越拖,他的惶恐感就越重,此时已经承受不了在外面的煎熬了。
“你在教我做事?”不知道哪句话触到了他的逆鳞,他转过身不冷不热地反问一声。
司机不想招惹他这个常年在刀尖舔血的人,他回避他的视线,解释,“郁哥,不是的,老大在等。”
昏暗的车厢,阮清酒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可能是看她太小了,最后她的手脚还是没有被绑,忍着车辆的颠簸和周围几乎让人窒息的陈旧霉味和铁锈气息,她摸索着找到裴野。
裴野浑身冰凉,呼吸很弱,阮清酒慌张地扶起他,轻轻喊道:“哥哥。”
裴野没有任何动静,阮清酒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可她也知道现在哭没有用,她尝试着摸索周围有没有任何能给她防身的东西。
可这里好像是一个废弃的货运车厢,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脏兮兮的货物,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寂静无声的车厢内,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不可知,绝望和恐慌渐渐蔓延。
阮清酒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和哥哥去哪,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车厢的晃动越来越厉害。
阮清酒已经快要抱不住裴野了,但她却死死地抱着,不松手,双手紧紧扣着,指尖都已经陷进了皮内里,可裴野的体温始终没有被她暖热。
她一路上,不停地轻声唤着裴野,想要把他叫醒,她相信只要哥哥醒过来就好了,哥哥是最厉害的,他一定能带她回家的。
“哥哥......”阮清酒低声喃喃地喊着,“酒酒,在这陪着你呢,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裴野的体温一阵高,一阵低,他整个人像是置身在了火炉中,明明热得不行,但是身上的冷汗却一直在冒个不停,冰火两重天,神智模糊,但是耳边却一直有着软糯糯的声音吵着他,让他不能陷入更深的沉睡中。
“闭嘴,别吵。”裴野身体难受,语气自然也就带着脾气,他缓缓睁开眼,入眼就是阮清酒放大的小脸。
裴野面色难堪地闭了闭眼,小家伙牵扯了进来,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缓了片刻,裴野睁开眼,冷锐深邃的眼神与刚刚陷入药效时眼神涣散的状态判若两人,他赌对了,那边果然暂时不敢对他下手。
针剂只是永昼城黑市上药性较强且带有副作用的□□,可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多久了?”裴野缓缓启唇,带着沙哑的嗓音轻声问阮清酒。
“应该有两个小时了。”阮清酒虽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是她一直没敢放松警惕,紧绷的神经下还是模模糊糊地估出了大概的时间。
裴野拉开了阮清酒横在他身上的手臂,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薄薄一层的眼皮轻轻耷拉着,神情晦暗难明,他沉眉思索着。
忽然,裴野偏头,用目光轻轻扫视了阮清酒一眼,漆黑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在眼睑下扫出一片阴影,神情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阮清酒没有见过这样的裴野,下意识地感到害怕。
“帮我一个忙,酒酒。”
永昼城,位于两国国境的交界处,不大不小的一块地方,却藏着各式各样的人,也许你经过一家巷口热气腾腾的火锅店,笑嘻嘻地招呼客人的老板背地里却是有名的雇佣军人,今天迎面打招呼的邻居,转个身就能在赌场里面不改色地毁掉不守约的客人。
毕竟,这里的罪恶不讲规则。
进入永昼城后,车子没油了,郁哥缓缓把车停在一个服务站门口。
“郁哥,怎么停了?”没把人送到老大手里,司机的心一直吊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得吓一跳。
“车子没油了。”郁哥从车上跳了下来,绕到后面,打开车厢的门。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流通起来,闷到窒息的空气被清凉的气流冲散,阮清酒被汗浸湿的发丝,黏在额头上,漆黑浓郁的瞳孔被声响惊动,顺着声音看过来。
郁哥靠着车门,伸手向阮清酒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动作轻慢,声音低沉:“去洗手间不?”
小姑娘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他的话。
郁哥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
得了,这是打定主意装作听不见他的话了。
他直接伸腿迈进了车厢,车厢容不下他一个体型壮硕的男子,他弯着腰,想要把她拽下来。
阮清酒本来是紧紧守在裴野身边的,见他进来,她终于有了动作,她脸色惊慌,害怕地往后跑去,要躲开他。
可却被逼到了车厢的角落,阮清酒紧紧抓着身边的铁皮,似乎被逼急了,终于有了回应,颤声:“我不去。”
他好不容易有点好心,结果人家还不领情:“还有一段路程,你确定你不去?”
阮清酒迟疑地点了点头,下一秒,身前的郁哥脖子上猛地被缠上一块脏污的布料,裴野在身后紧紧地勒着他。
郁哥反应迅速地伸脚向后踢去,被裴野闪了过去,裴野的双手不断收紧,郁哥呼吸不上来,所有的反抗动作都被裴野有预判似地躲了过去,渐渐地,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坐在车里的司机久久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疑心地下了车,却见货车的门大开,里面躺着的只有郁哥一个人,裴野和阮清酒的身影全都不见了。
完了。
突然,一个冰冷的触感碰到他的额头,司机不敢动,浑身颤抖。
一把手枪赫然正在指着他的脑袋。
裴野眉眼凉薄冷淡,带着狠戾的声音威胁:“给你家主人带一句话,要想和我好好谈,就叫他有点诚意。”话音落下,猛烈的敲击袭上后脑,司机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过来。”裴野对着藏在后面的阮清酒喊道。
裴野此时的模样对已经和他生活了六年的阮清酒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但阮清酒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向裴野跑了过去。
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和昏暗的街道,阮清酒紧紧地跟着裴野的脚步。
路边偶尔会摇摇晃晃地经过几个酒鬼,街边的按摩店前站着穿着艳丽的女人。
阮清酒不敢多看,只是架不住裴野太耀眼了,优越的身型,眉眼带着淡淡的寒意,皮肉紧贴着骨骼,锋利的下颌,整个人矜贵又慑人,让人不敢直视。
这种气质在永昼城何其罕见,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矛盾的气质格外吸引人,即使被白睡,这些女人都愿意。
“帅哥,不进来坐坐吗?”
走到一个街道的拐角,裴野又被拦了下来,这些女人似乎乐此不疲地要在裴野身上吃苦头。
裴野情绪不佳,再次被拦,他低头哼笑一声,这一笑,似乎给了女人信心,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想要揽过他的手臂。
“抱歉啊,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