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捏住阮清酒的下巴,使了力气,让她松了嘴,伸手用大拇指抹去她嘴上沾的鲜血,主动开口:“他们都在外面等你,吃饭吧。”
没有动怒,没有意外,只有平和的劝慰。
阮清酒狠狠地瞪着他,想要伺机再咬他一口,可他没再给她机会。
姜钥用冷水洗过脸,等自己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红肿的痕迹后,她走到厨房门里嚷嚷道:“清酒,好了没啊?我好饿。”
饭菜被端上桌,大家坐下来后,阮清酒垂眸盯着自己的碗,安静地吃着饭,不给旁边的人任何关注。
这顿饭除去姜钥时不时投过来好奇的关注,让阮清酒浑身不自在外,还算相安无事,就连裴野也没有作什么妖。
阮清酒不由得松了口气,本来紧绷的心放了一半下来,可不安的心还是吊在半空中,所以在和路恒谈话时,听到姜钥的声音,她心想还是来了,该来的终归躲不掉。
“你的手怎么了?”姜钥惊呼,指着裴野漂亮的,堪称赏心悦目的手腕,此时上面却满是血痕累累的牙印,还带着渗出的血渍,一看就是新鲜出炉的伤口。
姜钥捂住嘴,偷瞄的眼光看向阮清酒,以为是两个小情侣在闹矛盾,搞出来的。
“这个是不是要清理一下?”见无人回应,姜钥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
阮清酒恍若未闻,在和路恒商量对母亲那边的说辞。
裴野见状,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不小心碰到刀具,划伤了。”很不走心的借口,让姜钥对两人发生了什么更好奇了。
阮清酒一言不发,姜钥只能打圆场道:“那应该也要处理一下,我卧室里没有药酒和创可贴诶,我记得有次清酒练舞受伤,房间里好像有。”
姜钥是带着好心的,以为是裴野惹到了阮清酒,两个人抹不开面子,她想着给个台阶,两个人谈谈没准就和好了。
裴野顺势而下,一双狭长的眼睛此时低落地下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像是一只被欺负的小狗,一向是天之骄子的人,做出如此之大的反常,很难不招人同情。
就连路恒也满脸不赞同地看着阮清酒。
阮清酒在心里呵呵两声,径直进了卧室,姜钥悄悄使眼色,“快跟上去啊。”
裴野感激地对姜钥笑了笑。
看着进去的两个人,姜钥没忍住感叹道:“哇,没想到裴野这样的人也有一天,会被女朋友治,看看多听话啊。”
路恒俯身收拾起了桌子上的剩饭,闻言出声制止:“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你别乱说。”
“那也差不远了,你见清酒有对哪个男生这么不客气吗?她一向是对不感兴趣的男人拒之千里的,好吗?”姜钥伸手点了点路恒的背影,“也就是你狐狸尾巴藏的深,她没意识到你喜欢她。”
路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姜钥。”声音带着愠恼,明显是生气了。
姜钥不服气,即使被他凶了,也忍着没有道歉。
两人对峙的时候,阮清酒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的是瓶子破碎的声音。
两个人都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跑向阮清酒的房间,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等两人敲了房门,推门进去后,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地面和裴野偏着头,鲜明的巴掌印赫然出现在一侧的脸颊上。
破碎的香水味蔓延在屋内,香气扑鼻,但房内的氛围却僵硬的可怕。
裴野站在香水瓶碎裂的玻璃上,手腕上的伤口只是浅浅涂了一层药水。
阮清酒站在他身前,很明显气得不行,面色涨红,胸口起伏。
路恒下意识走到阮清酒身边,轻声安抚道:“这是怎么了?香水碎了吗?我再给你买一瓶,别发脾气了,清酒。”
路恒背着裴野看不清裴野的神情,但阮清酒却看得清清楚楚,他那浪荡而又肆意的眼神在扫过自己的胸口。
站在门口的姜钥看着路恒低声下气地哄着阮清酒,看不下去的眼神躲闪,回避着这一幕,结果就看到了裴野脸上明显的红痕,一时间鬼迷心窍的,她开口责怪:“酒酒,你也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扇人巴掌啊?”
阮清酒双眸紧闭,不想听耳边的噪音,也不想回忆刚刚的事情,但是一想到裴野乖张的行为,她的脑海中就克制不住地浮现出刚刚的那一幕。
阮清酒的胸口上有着一块很小的心形胎记,除了她的父母很少有人知道。
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把医药箱放到裴野面前让他自己处理。
裴野撂下一句“我不会”之后,就静静地倚在阮清酒的梳妆台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很显然,最后还是阮清酒先绷不住,抱着早解决、早把瘟神送走的心态。再加上是自己下嘴才导致的伤口,阮清酒还是忍着心里的反感,低头,认命地替他清理了伤口。
阮清酒今天从舞室里回来,想着弥补上次被裴野截了胡的请客,就提议路恒来家里吃饭,时间比较紧,她没有换衣服,她为了跳舞方便,里面穿了一件贴身的白色吊带内搭,外面套了一件白色衬衣。
她低头的时候,胸口露出的空隙,若隐若现地显出了一块小型胎记。
裴野本是无意地垂眸,却意外捕捉到了那一块痕迹,目光怔愣了一瞬,眼内的冷漠与旁观的兴味消失,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痕迹,脑海爆炸的感觉又回来了。
阮清酒起身去拿创可贴的时候,赫然撞上裴野轻浮的扫视,怒意上头,她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却没有想过惹怒这人的后果。
裴野却像是失了神一样,没在意她的这一巴掌,他随意地抬手抹了抹嘴角,交换条件道:“白白挨了你一巴掌,作为交换条件,让我看看你胸口的胎记。”
裴野的话音落下,根本就没打算征求她的意见,受伤的右手直接伸了过来,要拉下阮清酒一侧的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