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澈跟小五小七几人很有眼力见儿，乖乖的坐到了一旁打包好的纸箱上，把空间留给了白星雾跟文恬。
文恬坐在白星雾身边，诉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柔软有力。
“不瞒各位，我跟茹荷早在千年前就认识了。”
“那时的我们，还是闺中密友，躺在同一张床上，一起躺在屋顶看夜空的星星，喝同一壶酒，简直无话不谈。”
“我们俩的相处方式很轻松，人生中，能有此知己好友，乃一大幸事。”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甚至能说得上是美好。”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潇洒下去的时候，我那位在神仙山修炼的兄长出现了。”
“他说，他们山门的弟子都要下山历练，而他的历练地，正好是清安村，也就是我们所在的村庄。”
“兄长一待就是半年，这期间，他跟茹荷互生了情愫。”
“兄长是修炼之人，不得被凡尘俗世所困扰，所以，他偷偷背着师门跟茹荷成了亲。”
“茹荷顺理成章当上了我嫂嫂，知心好友变成嫂嫂，我自然欢喜。”
“就这样，他们夫妻俩带着我一起历练，游历山河。”
“就在兄长要完成最后一站的历练时，我们遇上了满级大妖。”
“原本，兄长的灵力是能与大妖抗衡的，说不准还能赢。”
“偏偏那大妖也是个聪明的，直接抓了我跟茹荷威胁兄长，为了救我们，兄长收了手，任由大妖摆布。”
“兄长被大妖打的全身是血也没还过手，就在他倒下的那刻，他的同门师兄弟赶来了。”
“可最后，兄长还是没能挺过那个风沙天。”
“死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全身的灵力都渡到了灵珠上，把灵珠给了我，让我护好茹荷。”
“兄长故去，只剩下了一套带满血迹的衣服，跟一句嘱托。”
“他求师门把我收入了门下，而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师门里唯一的女弟子。”
“正好兄长嘱托时，茹荷醒了过来，期间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处于昏迷状态，醒来就看到抛弃她的兄长，跟入仙门的我。”
“她昏迷前，大妖让兄长在我跟她之间二选一，茹荷以为兄长选了我，于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我当时身上背负着兄长的命，一心只想好好学习灵力为兄长复仇，知道她安然无恙的离开后，也没再去寻过她。”
“哪料，再次见面，我们已站到了双方的对立面。”
“她成了大妖座下的首席弟子，我呢，从仙门入了天界，靠击败了无数的妖魔鬼怪，在天界立下了赫赫战功当上了上仙。”
“从始至终，我都未对茹荷设有防备之心。”
“未曾想，我们刚一碰见，她就要置我于死地。”
“过招间，我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意，还有出招的狠厉，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于是我便假装不敌她，败在了她的魔鞭下。”
“这时，我才听她说起了她这些年所经历的事，还有她带着满腔恨意离开的那天。”
“听她发泄完后，我明明可以反败为胜，却还是没能对她下得去手。”
“天界派出诛妖的神到来时，我违反天规替茹荷求了情。”
“诸神并未理会，我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她这边，誓死想要护住她。”
“她不仅是我的嫂嫂，还是我曾经的知心好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让她活下去。”
“最终，茹荷成功逃走，我被天界降罚，带着一些能护身的中阶灵力来到了人界。”
“在这茫茫人海中，我找了茹荷几百年，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终于，在十年前，我来到这座城市，恰巧碰到了一心想要寻死的她。”
“想起兄长临终前的嘱托，我施法困住了她，没让她如愿。”
文恬抬眼环顾周围，眼神扫射了一圈，“为了让她有个遮风挡雨之地，不再出去多造杀戮，我将她封在了这间房。”
“起初，是我隔三差五来这陪她。”
“后来她嫌我烦，我们俩一见面就吵架，我就想着，把这房子租出去，无论多低的价格，让房间里有个人味能陪陪她就行。”
“后面就是你们所看到的这样了。”
白星雾能听出，她的每句话里都带着真心实意的情感。
这种真切的感情，并非伪装。
对比文恬的经历跟遭遇，白星雾觉得，谁是房东都无所谓了。
至少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这间低价的出租屋给了她容身之处。
她没流落街头，也没因为钱不够而住在阴暗不见底的地下室。
反倒是文恬的遭遇，令人心疼。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遭受这些本不该遭受的事。
所以说啊，这世间，到底有什么公平可言呢，又有什么对错之分呢。
都是看人自己内心的选择罢了。
屋内，女孩清脆的嗓音里带着点哽咽。
“没想到，你这么温柔坚韧的一副外表下，藏着那么多心酸的往事。”
“恬姐，百年来，你受苦了。”
同情归同情，白星雾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抬头看了眼被光圈包裹在空中的茹荷，话锋转的很快。
“那，茹荷，恬姐你打算怎么办呢。”
白星雾怕自己再不问，听多了文恬的话会心软的想放了茹荷。
可她不能这么做。
身为地府鬼差，遇事不决已是大忌，更别提遇鬼不抓了。
鬼差这个活儿，她还想干久点，多赚点钱养老。
文恬没有直接回答白星雾的话，而是低头认错，跟她道起歉来了。
“阿雾，隐瞒房东身份是我的错，我也确实带着私心。”
“抱歉，没能考虑到你的感受 。”
她柔魅的声音带着一股能蛊惑人心的感觉，稍微低头一说，白星雾的心立马软了一点儿。
女孩拉过了文恬的手，模样很是亲昵。
“恬姐，千万别这么说。”
“要不是你愿意租这么低的价格，当时我也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
白星雾用一只手在屋内比划着，“你看，这房子，除了呃...有点灵异的人物在，其他哪哪儿都好。”
“那么大的落地窗，白天能见阳光，晚上能看繁华的夜景，我怎么看怎么爱！”
说到这儿，白星雾转回视线，一脸真诚的看着文恬，“恬姐，我们之间呢，也就别说客套话了。”
她不想再拐弯抹角，直接把话挑明了讲。
“茹荷吧，身为灵体，是应该待在地府，或者投胎转世的。”
“一直飘荡在这人世间，确为不妥。”
白星雾试探性开口问她：“不知恬姐你，什么想法呢。”
文恬笑了笑：“这个我自然知道，阿雾。”
“其实啊，把她留在人世间，算是我一个错误的执念。”
“还有自私。”
“说到底，未来该如何，应当是由她自己选择的，我却为了一己之私把她困在这小小的房子里这么久。”
“都是我的私欲害了她。”
眼见文恬眼角的泪划了下来，白星雾连忙在身上找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了一张递给她。
“时间生灵万物，都有自己的归属，恬姐，你也别太难过了。”
白星雾宽慰道：“你是仙，说不定茹荷想开了，想投胎转世，不久之后，你们在人界又相遇了呢。”
“届时，你为潇洒善仙，她也有了正常人的身份。”
“划去前尘往事，你们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不是更好。”
女孩话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弯弯的小弧度，“缘分这东西，谁说的清呢。”
文恬点头，“嗯，阿雾你说的没错。”
“那就让茹荷自己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