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看得澜尚手痒，但又无可奈何。

动手怕牵动伤口，骂人又很难击穿对方那厚如城墙的脸皮，所幸只能赶人了。

澜尚压着火气，指向门口：“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滚吧。”

安室透惊奇道：“我以为你会让我解释一下谣言的事……雪莉已经看到了吧，她没联系你吗？”

澜尚猜不出哪一句是闲聊哪一句是陷阱，干脆不跟安室透多说，伸手就要去拿座机话筒，叫人进来把他“请”出去。

拿起话筒后，一秒，两秒……

“波本！”

“在呢，”安室透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座机插头，“澜尚大人有什么指示吗？”

再好的修养，在某些人接二连三的故意撩拨下彻底耗尽，澜尚豁然起身……

疾步走向了房门。

没等他碰到门把手，就被翻过沙发的安室透拦腰带了回去，澜尚踉跄了两步，狠狠踩在了安室透脚上，曲起手肘狠狠向身后撞去。

但澜尚毕竟久病，从实验室逃出来后，近战能力就大不如前，没挣扎两下就被安室透压制住，捆着手扔在了沙发上。

澜尚：……他就知道身边的高端战力被支走后，这人就要作妖。

安室透揉了揉生疼的肋骨，面色微变：“下手这么狠的嘛，我就是想问你点问题，也不会做什么啊。”

澜尚冷笑一声，撇过头不说话。

虽然刚刚没挣扎几秒就被制服，但澜尚那头银白色的长发还是散落了开来，凌乱地搭在肩头，安室透坐在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耐心地一点点将长发理顺，安抚道：“放心，我和玛格丽特已经安排好了，乌丸莲耶和朗姆不会发现琴酒离开的……你把芝华士派出去不也是做障眼法吗？已经安排得很周全了，不会有事的。”

紧皱的眉头无意识地松开些许，但澜尚还是闷不吭声地坐在那里，和手腕上的领带作斗争。

安室透也不在意，将接下来的计划简单说了下：“大正集团十天后会举办年会，那是朗姆和乌丸莲耶的人，接触尾台社长的最好机会，我们商量了下，干脆让尾台借这个机会假死脱身，由公安秘密带走，玛格丽特趁着集团动荡，控制大正集团，将那个走私港口拿下……你觉得可行吗？”

垂落的黑色眼睫缓缓抬起，露出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瞳，审视地注视着他：“可行，但好像没我知道的必要。”

金色的碎发在冷白的灯光下晃了晃，紫灰色的眼瞳一错不错地看着，曾在午夜梦回沾满血色的俊秀脸庞：“我只是大人您的床伴，命脉都掌控在您手里，向您汇报工作进展是必要的，不是吗？”

澜尚侧了侧身，和安室透拉开距离：“但我们也可以达成合作，退回正常关系，等一切结束后，这种桃色关系就不会成为你光荣履历上的污点，被人攻击。”

“但这种结局我们已经尝试过一次了，不是吗？”安室透在沙发上落座，伸手扯住领带，“很遗憾，即使拥有这种光荣履历，降谷零警视正还是在去墓园的路上，被组织的人报复，殉职了。”

心脏猛然收紧，牵动着五指不由得颤抖了下，澜尚克制着错开视线：“这一世你那些同期都在……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降谷零握住那双温凉的手，合拢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地暖着：“但我还是要去墓园看望我爱人，依旧有被袭击的危险，不是吗？”

“你们一个个没别的词了吗？！都说了只是……”

澜尚面色难看地抽回手，抬眼想要瞪降谷零一样，却猝不及防和那双蒙着雾气的紫灰色眼睛对视上，骤然消了音。

“所以我还是连一个可以去扫墓的名分都没有吗？”压在心底数年无法问出的痛苦，随着泪水平静溢出，重重跌落在掌心，紫灰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澜尚，像即使碎裂也无声的镜子，倒映着他。

降谷零弯了弯眉眼，露出个难过的微笑，轻声问询：“也许这次连你葬在哪里也不知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