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对方走后,“管家”直起身,盯着门缝下看了片刻,问道:“要添茶吗,大人?”
澜尚一脸烦躁地挥手,起身来到单人沙发边坐下:“不用防他,直说就是。”
“管家”倒了两杯茶,这才坐在了波本刚刚的位置:“所以波本真是卧底?”
澜尚接过,道了声谢:“嗯,公安这边的……离开时小心些,他恐怕已经看出来你的易容了。”
“管家”不自觉摸了下脸,眉头微微蹙起,委婉提醒道:“大人,卧底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可信……就比如莱伊就很不可信。”
完全不知道莱伊还得罪过库拉索的澜尚沉默了下,不由扶额:“放心,我有分寸……朗姆的那笔资金来源还是没头绪吗?”
库拉索遗憾地摇头:“抱歉,大人,我还是没取得朗姆的信任,但如果能再接受一次洗脑,我……”
澜尚抬手,向下压了压,不赞成地看着库拉索:“我说过,安全为上,库拉索,我不希望再有人倒在黎明之前了。”
库拉索忍了又忍,却还是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那您呢?您为什么就不能……只要我进实验室接受洗脑,就有机会去找潘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库拉索?”澜尚冷然打断她,银灰色的眼睛冷凝如寒冬。
库拉索猛地打了个寒颤,闭了闭眼,低声致歉。
澜尚无声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能再有第二个乌丸莲耶,不管是朗姆,还是我。”
结束汇报后,库拉索本想悄然从阳台离开,却被拎着喷水壶的波本精准逮住:“聊聊?”
有幸与波本共事过的库拉索立刻拉响最高警报,拔出枪对准他。
波本晃晃喷水壶,歪头打量了下面前的人,结合上辈子的情报,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我以为你应该和凌也确认过我的身份,库拉索。”
库拉索沉默了下,默默收起枪,按照澜尚的嘱咐,一言不发地绕过对方。
波本了然地瞥了眼二楼的某个房间,直接下猛药:“‘潘多拉’实验到哪个地步了?”
一发子弹擦着金发而过,库拉索眼底酝酿着杀意:“你怎么知道的?”
波本比了个请的手势,脚尖转向不远处的花房,邀请道:“都是为大人效力的,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情报,就比如朗姆的秘密产业?”
库拉索挣扎良久,随即心虚地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楼上,犹疑着收起了枪,跟着进了花房。
楼上看着监控的澜尚:……我就知道。
花房里,被精心照料的蓝钟花肆意盛开着,库拉索的视线忍不住停留了片刻,又轻轻地移开:“说吧,要交易什么情报。”
混杂了营养剂的水自喷口倾斜而下,降谷零专心浇着花,姿态随意放松:“秘密产业的事我也知道的不多,只接触过一个有关的代号成员,叫玛丽碧克馥(Mary Pickford),你或许可以从他入手。”
没有预想中的各种拉扯,轻易就得到情报的库拉索顿了顿,不确定地询问道:“那你要知道什么?”
降谷零回过头,盯着库拉索的发顶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原来不是银发吧?”
戴着黑色发套的库拉索愣了下,指尖不自觉拂上发尾,斟酌着回答:“是,我原来是黑发。”
浓密的眼睫垂下,遮住紫灰色的眼瞳,降谷零语调平缓地轻声问询着面前的人,又或许是确认什么:“是药物作用还是……”
库拉索看着面前的人露出那种陌生又熟悉的表情,不忍地别开了视线,语气轻缓略带了几分艰涩:“不,是疼痛……”
“长时间的,濒临死亡的痛苦,才会导致白发。”
噗通!
水壶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