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上一世，其实是个漫长的故事。

但概括起来，其实也没那么漫长，只是因为当时过于痛苦，才在感官上过于漫长，好像一辈子的苦都在那短短十年里吃了个干净，成为降谷零那不断失去的三十二年人生里的一部分。

“等等，你只活到了……三十二岁？”诸伏景光夹着烟的手抖了下，烟灰簌簌飘落。

降谷零想了想，诚实道：“对卧底来说，已经很长了。”

只是听了个开头，那双蓝色的猫眼里就克制不住得满溢着心疼，诸伏景光想：但也不应该的……

降谷零合该长命百岁。

因为过于了解，即使幼驯染什么都没说，但降谷零还是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又或者说，所有爱着降谷零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长命百岁太痛苦了啊……”降谷零无奈地弯下眉眼，露出个难过的笑容，“萩原牺牲在二十二岁，你和松田都牺牲在二十六岁，班长牺牲在二十八岁……相比起来，我已经活得很久了。”

降谷零平静地，而又熟练地念出每个人的牺牲年岁，就好像已经在心里遗憾过无数次一样。

他很想告诉自己，这一世什么都改变了，一切都来得及，可还是忍不住得难过，连呼吸都变得像湿透了的手帕。

诸伏景光大脑嗡鸣着，不知如何言语，恍惚着问道：“那澜尚呢？”

降谷零这次慢了半拍，迟钝地整合着信息碎片：“比我早一年，大概……二十四岁？”

上一世的澜尚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归处，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那场初雪中，要不是他的家人找来，也许降谷零一辈子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出生年月。

也不知道那是他的爱人。

诸伏景光缓过来些许，用力地握住幼驯染略微冰冷的手，让对方感知到他的存在：“你是最近……恢复的，澜尚更早，至少在七年前，对吗？”

掌心传来稳定而又有力的血管跳动，降谷零缓缓地回握住，点了下头：“对……他救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

在这一刻，诸伏景光彻底明白了澜尚的立场，但这些时日以来观察到的一些事，还有卧底这些年得知的那些情报，无不在暗示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啪嗒。”滚烫的热泪砸落在用力到连血管都突起的手背，诸伏景光放轻了呼吸，看着降谷零低下了头。

“可他活不久了，hiro……”

太多人都逼他去死了。

这一世甚至只有二十二岁，也没有重生的机会了。

……

澜尚困得不行，感觉怎么也睡不够，但一睡下，光怪陆离的梦境就缠了上来，烦得他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简直在活受罪，还不如带着乌丸莲耶和朗姆早登极乐，去找白兰地凑一桌麻将，输了就抄起桌子砸他们那种。

“咚咚。”

窗户突然响起，澜尚猛然坐起，然后就看到某人扒着窗户挤眉弄眼，活像招呼朋友逃学去玩的不正经混混。

澜尚：“……你爬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