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重逢之后,苏俄和苏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两人几十年未见所积攒下来的思念在这几天全部爆发出来,他们泡在团聚的喜悦和幸福中,相拥在一起不愿意分开,就像两株终于见到阳光的向日葵。有的时候怕苏在房间里闷坏了,苏俄会背着苏下楼透透风。刚开始苏怕自己的重量会压垮哥哥的脊背并不愿意,苏俄见状眉毛一挑,一把将苏从床上抱起来转了几个圈,而后将他抛在空中又稳稳接住。
苏被哥哥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落回哥哥的怀中后双手不由得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服,有些惊慌的抬起头,正巧对上苏俄自信而骄傲的眼神。苏俄微微抬了抬下巴,经历了刚刚一系列动作后他的呼吸频率都没有什么起伏:“怎么样,知道哥哥什么力气了吧?”
“就你这小身板,再来俩我都可以。”
现在已经进入了十月,天气开始慢慢变得凉爽了一些。苏的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趴在哥哥的脊背上看着干瘪枯黄的树叶从树枝上落下,秋天的脚步已经慢慢逼近了。
“苏,在想什么?”苏俄扭头,见苏痴痴的望着落叶不由得问道。
“它们完成了它们的使命。”苏伸手,一片黄色的银杏叶落入他的手中。扇形的叶片金灿灿的,但边缘已经有些干枯和破碎。
“明年会有新的树叶生长出来,接替他们的工作,继续为树木提供养分。”苏俄补充道,脚下枯叶的声音在吱呀吱呀的响着。
苏端详着手中的银杏叶,思绪已经飞到了别处。这落叶和自己是多么的相似!春天诞生,夏天繁茂,秋天凋零,就这么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而后身躯也腐烂在泥土里继续为这片土地提供着养料。但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想到这里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的理想还未实现,红qi还未插满全球,自己就这么……
“打住,苏。”苏俄将苏放在一个干净的长椅上,自己则坐在对方身边,一转头见苏的眉头又紧锁着就知道苏又在纠结,他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弟弟的眉间,“你不能奢望一颗小树苗靠你这一片树叶就成长为参天大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苏,不要再苛求自己。”
“嗯,我明白。”
苏靠在哥哥的肩膀上,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秋风将落叶吹拂在地的沙沙声,金黄或火红的树叶随风飘动,倒是十分好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管是哪一个时代的人们都在努力书写着自己的篇章。他们控制着代表国家的意识体们在舞台中间翩翩起舞,推动着整个人类文明和历史向前发展,最后走完自己的旅途,一曲终了,谢幕离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每个人都是驱动历史车轮前进的马达。
苏俄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在意识体时期他们就跟苏的接触不多,现在变成普通人后两人依然不敢贸然想见。他们曾试探性的向自己表达过想要探望苏的意愿,并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苏对两人的态度。苏俄叹了口气,扭过头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弟弟对父亲和哥哥到底什么态度他心里也没底,但这么僵持着总归不是个办法。
“苏,你想不想见见另外两个……老黄叶?”
“……?”
知道苏愿意见自己后俩人都是一愣,沙俄和俄临面面相觑,他们虽然跟苏俄说了但其实根本没有抱任何希望,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苏俄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和哥哥能如此紧张,他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安慰道:“我看苏对你们的敌意并不是很大,你们不要担心,我会看着他的。”“我可记得你刚醒的时候就揍了我一拳。”俄临轻哼一声,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似乎几十年前苏俄的那个拳头让他疼到现在。
俄临的神气在到达苏病房的门口后就荡然无存。他当意识体的时间太短了,只有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再加上之前苏俄看的也紧,苏和俄临根本没有什么过多的交往和接触,自己又是布er什维克最为痛恨的布er乔亚,苏忘了他也是合情合理——就算没忘,态度也不会太好。俄临越想心里越没底,在门口踌躇了一会依然没有第一个进去的勇气,他轻咳一声,对沙俄说道:“你先进去吧,父亲。”
“怎么,怕苏忘了你不好意思?”沙俄调侃着,看着表情绷紧面露紧张的俄临不由得笑了笑,“行,那我去。”
沙俄理了理头发,踏出了走向苏的第一步。
带跟的皮靴踏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听到脚步声的苏抬起头,与沙俄紫色的眸子碰到了一起。时间好似禁止了一般,苏俄站在旁边有些紧张的看着两人怕发生什么意外事故,沙俄则停住脚步,直视苏金色的眼睛微微笑着,两方都没有继续的动作。苏看着对方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而后带着些试探说道:
“父亲?”
沙俄听到苏叫自己父亲以后猛的一惊,这两个字直接将沙俄的脑袋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会,而后快步走上前,激动的拉住苏的手,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抖。“你……你还记得我?你还愿意认我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