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聿四岁那年，哥哥温铭得了心脏病。

原本温铭已经考上了县城最好的初中，也因为心脏病很少去学校。

往后的三年，父母两个人外出打工赚钱，把哥哥带在身边治病，赚到钱就在医院花掉了。

直到温知聿11岁，哥哥心脏病手术术后感染死了，家里前后欠了三十几万。

温知聿那时候一直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对三十几万没有概念。只知道那是父母跟群里十几户人挨家挨户磕头借来的。他没享受过钱的滋味，天天跟着爷爷吃玉米糊和馒头。

也没怎么见过爸爸妈妈。

自从哥哥死了，妈妈就跑了。

温知聿也是两年后才知道，那些钱是他哥的债，要他还。

年轻男人踟躇了半晌，呼吸有些哽咽：“好，马婶，我尽快。”

电话里的女人笑了：“快点的吧，我儿子年底结婚，急用钱。聿哥儿啊，学艺术也没有前途，趁现在还年轻，多打点工吧，不然除了我们家，你这还有二十来万，什么时候能还完啊？”

这句话像是巨石猛地砸下来。

温知聿知道，他像是西西弗斯，永远在山坡上推着那块石头，没有尽头。

这像是他出生起就必须背在身上的原罪，得还一辈子。

而他现在快认命了。男人轻叹一声：“好。”

挂了电话，差不多也到凌晨了。

方泽楷和邱露不知什么时候躺在房间的地上睡着了。

温知聿看了一眼放在门口的黑色包裹。里面装着里面新上市的跳蛋。

刹那间，所有的心绪一齐涌到了心口。

他豁出去了！

不就是把Schwert加回来么？！

他要钱，他不要自尊了还不行吗？！

温知聿打开了手机，将那个被他拉入黑名单的名字加了回来。

当Schwert的头像重新出现在他的好友列表，他觉得四肢百骸像是被蚂蚁啃了一遍，痒得每一寸皮肤都难受。

【温知聿：哥，好久不见HE$@12…，之前、是我cuo错了了。】

他认输，他低头。

几秒后。

【Schwert：宝贝，怎么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犟一阵呢。】

妈的，装货。

温知聿皱着眉，眼眶微微发红。

他竟然觉得鼻头有些酸涩，手指也颤抖了。

【温知聿：我错了$sd“Swe3”原谅g我吧……哥，】

温知聿想哭。

他没有哥哥了，没有妈妈，就他一个人。爸爸这会儿在深圳的工地打工。

为什么他要因为这些事跟一个讨厌的死变态撩骚，为什么他要还这些不是他欠的钱。

温知聿想着想着就落下眼泪来，啪嗒啪嗒一颗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他咬了咬牙，怕两个室友醒了看见自己的囧样，抹着眼尾钻进了那个没门的蹲厕。

【Schwert：这下怎么乖了？是又穷了才会想到我吧。】

就是，就是！

死变态，有钱的装货！

拿捏他们穷逼算什么本事，跟拿捏一块小糍粑有什么区别？只要给钱就随意蹂躏，有什么成就感？！

温知聿噘着嘴，卷曲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眼泪。

【Schwert：怎么不说话？我说对了？】

【温知聿：嗯……】

温知聿咬着牙，眼睛酸涩。

就在此时，直播账号后台突然响起“叮铃”的铃声，他熟悉，这是交易提醒。

【ai机械女声提示：vip用户Schwert给您打赏‘1’万元】

温知聿猛然间愣住了。

他切屏到直播平台，账号果然已经解封，而且钱包里刚刚到账了10000元打赏。

是Schwert发的。

“他为什么——”

【温知聿：哥？你怎么（，%G，tu突然～8?+给我钱？】

【Schwert：我不会让喜欢的人因为钱受委屈。】

【Schwert：够么？】

温知聿瞬间心脏收缩。

他短暂地没有回复Schwert的消息，十几秒钟后，直播平台再次响起

【ai机械女声提示：vip用户Schwert给您打赏5千元】

【ai机械女声提示：vip用户Schwert给您打赏2千元】

【ai机械女声提示：vip用户Schwert给您打赏1万元】

……

温知聿的眼泪挂在脸上，嘴惊讶得张合。

太、太多了……

更让温知聿奇怪的是，Schwert说的那句“喜欢的人”在这时候并没有让他特别恶心。

这难道就是钱的魅力？

当温知聿数清楚账户多出来的余额后，心脏竟然有点激荡。

【Schwert：钱够么？买点好吃的，你有点瘦。】

靠……

温知聿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千辛万难赚不到的钱，schwert一分钟内就可以捧到他手上。

他被这个自己叫做“死变态”的男人救了。

温知聿吸了吸通红的鼻头，眼睑上的泪痕成了浅浅的晶莹。

【温知聿：谢谢2mv}}}}}^】

还没等温知聿好好感激，甚至账户里的钱还没捂热乎，Schwert又发来一条消息。

【Schwert：我不希望你受委屈，钱不够就跟我说……】

两秒后。一

【Schwert：宝贝，拿了钱以后就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