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走在外面,沈念忱都会适当跟沈水临保持些距离,他敛了敛宽松的外套,有些闷,沈念忱卷起袖子,垂着眸子走过货架,沈水临在后面推着推车跟着他,沈念忱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往推车里丢。
隔了一天,在花花绿绿的加粗标题围满了明星照的娱乐杂志封面上,在一众夸大的沸沸扬扬的文字中,有一小行这样写着——“Fluky主唱沈水临竟遭助理使唤”。
沈念忱躺在沙发上,闻着纸张新鲜的油墨味,他微皱了下眉,最近对沈水临火起来了的实感越来越深,都有骚扰电话打到他头上去了。他疲倦地来回翻了翻纸张,看到配图是他和沈水临走在街上,沈水临手上提着一袋零食,他拿着杯未开封的汽水逗着沈水临往后躲的场面。
沈念忱脸上露了笑容,上回被拍到还写的是朋友呢,这回直接成助理了。
远处传来些声响,沈念忱抬眼望去,看到了正擦着头发走进客厅的沈水临。
沈念忱收回视线,拿过桌上一本封面是Fluky的杂志,沈水临又有了疑似恋情的绯闻,沈念忱看得乏味,他犯困地打了个哈欠,闭眼淡淡说着:“你要不要改变一下唱法啊,每次看到你那么用力地唱,听到你的声音我都会心疼。”
沈水临没应声。
沈念忱卷起一张报纸当作望远镜,他放在眼前,眯起左眼,看着被框在视觉中心的沈水临,不喜不悲,忽地看过来,像被细风惊动的水面,缓缓飘落一片绿叶,沈水临生动地皱了下眉,发觉沈念忱平常的古怪后,转而舒眉淡开圈圈涟漪。
沈念忱的视线随着沈水临移动着,瞧他那副清冷皮囊,发上滴落水珠,滑落脸颊,眼下乌青都像是晕开的水墨,生生添上几分如画意韵。
沈念忱看迷了眼,直到沈水临走到他面前,望远镜只望得他血色偏淡的唇上时,他不受控地咽了下口水,才放下报纸,朝沈水临生涩地笑了笑。
沈水临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沈念忱顺势趴回沙发上,扑面满迎洗发水的甜香儿,他扭头看着面前沈水临的后脑勺,伸手摸向他湿润的发梢,手指顺着发尾在空中画了条蜿蜒的路,他深深嗅着香味儿,香气愈发浓郁地闯入呼吸道,顺进喉间,源源不断地累积在了口腔里,化为涎液咽下。
沈念忱被香气勾得离沈水临越来越近,他的手慢慢环上沈水临的脖子,沈水临的头发湿黏黏地滑过他的脸颊。
沈水临察觉到他亲昵的动作,头向另一侧偏了几分。
他的一举一动尽收沈念忱眼底,他感受到了沈水临颈上脉搏温热的跳动,听着他平稳里又有几分紊乱的呼吸声,看着他微抿唇,轻微牵动起了唇边的皮肤,沈念忱向前蹭了蹭他脸,目之所及他微微颤动的眼睫,似乎随时都有看过来的可能。
是否因他过于贴近他的脸颊,才让沈水临脸上有了几分受他伪造的笑意。
沈念忱松懈几分,放松之下似乎闻到了沈水临皮肤上散发的香气,混合着心的震动,不过是蝴蝶效应扇动翅膀的一瞬间,沈念忱偏头,亲上了沈水临的脸颊。
微微相黏的皮肤分开,发出的响动,像是慢慢撕开纸巾所听到的声音。
沈念忱又刻意轻啄了下,发出轻微的一声“啵”。
这样做完后,沈念忱遗憾地垂下眼睑。
他没能算好沈水临转过头看他的那个时机。
他以为会有狗血电影里戏剧性的短促一秒的巧合。
可就像他和沈水临之间总错位的对话一样,这个巧合也没能幸免给他们。
不过沈念忱倒是找准了沈水临会推开他的那一秒,于是他先慌忙地放开了他。
沈念忱手足无措地坐起身,到处东张西望就是不看沈水临,等他还是忍不住看向沈水临时,就看到沈水临正侧头看着他,目光倒是坦然平静,似乎有几分无奈,又像是嘲弄。
沈念忱定了定心神,他站起身,还没走两下,就撞到了沙发边边,沈念忱低呼一声,他赶忙拿起桌上的包背在身上,慌张开口:“行了行了,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晚上你们演出我就不去了——对了,最近我期末,会稍微忙一点。”
他想到什么,忽地自信开口,指向沈水临,又拍拍自己:“你就看着吧,我这回一定会认真复习,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还得补考。”
很快,关门的震动声停缓下来。
又走了。
总待不久。
沈水临躺在了沈念忱刚刚躺过的地方。
他神态倦懒,手指无力地翻过几页杂志,忽而停住,沈水临视线落在那张有着他们两人的配图上,指腹轻绕着里头的沈念忱画圈,脸上不由泛起些温柔笑意。
不知道下次见的时候,他会不会穿来,他的那件灰色外套,应该不会,天还热着,大概会在秋日的某一天见到,或是雨天。
要不要买一件颜色亮一些的外套呢。
他穿着应该会更合适一点。